她想放声大喊,可怕喊声引来身后抓捕她的人,想挣扎爬起来,不知可是那蛇毒的缘故,两条腿软得像一滩泥。
唯能抓起身旁的碎石块,一下接一下,奋力往湖心投去。
起初,只在湖心震起几片细微的水花,并未有人察觉异响。
她再用了几分力,将一块石头?抛得老远。
石块敲到舟沿,舟上的人愣了片刻,见有东西不断坠到水里,视线朝后方看去。
“好像有人。”
“下去看看。”
两束火光朝暗处的树下照去。
这二?人是沈明述的得力手下,听他的令守在这附近,这几日这一带都风平浪静,今夜初发现端倪,不敢怠慢,下船察看。
明滢投了几十块石头?,终于引来了船上人的注意。
那二?人举着火把走?来,就?发现有个女?子仰靠在树下,火把一照,看清了她的脸。
“姑娘还好吧?快快上船。”
终于等?来了人,明滢指甲里都是泥渍,掌心也被石头?的棱角磨破,发觉眼尾流淌出什么?,终于卸下最后一丝力。
被扶着上船后,她躺在简陋小舟上,感受着身躯乘着江流远去,月色如白霜般洒下,紧紧包裹着她,四肢百骸泛起暖意。
她眼前?依旧朦朦胧胧,看不清天上的月,听不清奔腾的流水。
只记得,今夜月圆,流水如山河倒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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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府灯火通明。
听到明滢坠崖的消息,裴霄雲登时气血翻涌,撑着书?案,吐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不染纤尘的白纸上,触目惊心。
他迅速策马来到白马寺,今夜,白马寺的整座山都被火光吞噬,明亮如昼。
禅房边的悬崖下是空谷寒潭,寒潭深不见底,水流蜿蜒曲折,最终汇聚到城郊的太平湖中,太平湖水又流向渡口码头?,而渡口四通八达,流向九州万方。
他的人已先深入寒潭捞人,可一批又一批的人下去,也不见有什么?发现。
跟在明滢身边的那些?丫鬟婆子唯恐性命不保,哭得昏天黑地。
裴霄雲脚步有些?踉跄,闯入这间禅房,胳膊撞得门框发出沉响,犹不觉痛感。
他像被什么?控制心神,一路上发痴发狂,眼底猩红可怖。
他让护卫把这些?丫鬟婆子拉下去,狠狠地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