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她的话。
看?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
他不顾她挣扎,强搂着她,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冷声?发笑:“我?是什么身份,岂能让你这么打?”
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放开她的手,低闷道:“好了,下不为例,我?有?正事跟你说。”
明滢使劲擦了擦脸,在心底反复咒骂了个遍,又听他的声?音响起:“婚宴,我?要大操大办,你从前?在苏州的故友,你若愿意,我?也可以派人将她们接过来,热闹热闹。”
裴霄雲本以为,此举,定能讨她欢心。
明滢却并不领情,硬邦邦道了句:“请那么多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裴霄雲霎时眼皮一抽,轻捏着她的下巴,话音泛起凉:“你再说一遍?”
嫁给他,是丢人现?眼?
明滢吃力地甩开头,反呛他:“你是什么身份,娶我?这样的人,在外人眼中,难道不是丢人现?眼?”
“怕什么?没人敢说道。”裴霄雲没想到她竟是担心这个,气郁转而烟消云散,“你兄长如今是靖安侯,你是他的妹妹,你我?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
明滢心头泛起一阵恶寒。
原来,他千方百计给哥哥封侯,就是为了这个。
他竟还有?脸在她耳边夸夸其谈,说些令人作呕的“海誓山盟”。
她转过身去,不想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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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霄雲信守承诺,下了早朝,便允了沈明述过来探望。
他来了,除了明滢,裴寓安也极其欢颜,缠着他教她做风筝。
裴霄雲心细如发,智多近妖,在明滢手上吃过两次亏,并不会因她转变了些许态度便全然放松警惕。
她在何处,便有?一群下人寸步不离,全程跟随,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听了去。
万里无云,日光一览无余,晒得人晕乎乎的。
明滢只说身上不适,有?些犯困,回了房中歇息。
她正是孕期,难免犯慵懒,贴身丫鬟们并未觉有?异,跟随她离去,在房门外守着。
裴寓安和沈明述继续坐在凉亭里,削木条做风筝框架。
裴霄雲只吩咐府上的下人严加照看?明滢,故而,明滢回房后,凉亭这边的下人骤然减少。
沈明述握着裴寓安的手,用墨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出了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鹰。
“好漂亮!”裴寓安眼底泛着亮色,“我?要拿去给阿娘看?看?。”
“去吧。”沈明述看?着她离去。
明滢并未睡下,靠在美人榻上,坐在房中百无聊赖翻看?一卷书?,听到珠帘摇曳开合声?,裴寓安拿着风筝的草图,跑了进?来。
裴寓安进?来,下人自然放心,不会挨近跟随。
“阿娘,你看?,好看?吗?这是阿舅教我?画的。”裴寓安声?音响亮,外头守门的下人听了,全当是姑娘与小姐母女情深,围在一处说笑,便不大进?来打扰,搅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