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做不到。
裴霄雲如今就是希望她能因为孩子,放下过去的恩怨,与他重新开始,留在后院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
可她忘不了过去,忘不了对他的恨,更不想窝居后院,过那样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她只想离开他,没有?任何束缚,过自由的生活。
裴霄雲何其凉薄之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孩子,孩子,只是他用来牵制她的工具,也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他们做父母的,都给不了一份合格的关怀。
所以,她没有?必要再生下一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也没爹疼,没娘爱地活着。
或许这样,对一个孩子来说,才是真正地狠心。
她净了手,平复下神色,才朝凉亭走去。
方才浇过水的土壤,经阳光一照,折射出泛亮的水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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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霄雲回府时,见花廊下的几片花圃都被开垦了出来,问了下人,才知明滢带着女儿在花廊盘桓了一日,将新进?的花种都播撒了下去。
晚风带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他嗅到了玉兰花的甜香,与她身上的气息并无二异。
他心情舒畅,阔步进?屋,听见房中一阵碗碟碰撞声?,许是在摆膳了。
撩开珠帘,菜肴一应俱全,丫鬟摆好膳,躬身退下。
裴寓安冲了出来,甜甜笑着:“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和阿娘在等你用膳呢。”
裴霄雲摸了摸她的头,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间,见明滢果然侧着身子,坐在暖黄的光影下,似是在等她。
美人面?如冰山,垂眸蹙眉,竟为这一屋昏灯添了些许鲜活气。
看?着样子,气消了些,却又未完全消。
想通了些,却又未完全想通。
不过无妨,能看?到她的一丝变化,都无异于?是冰山一角在缓缓融化,极其难得。
疲乏一日,归家?便有?热汤热膳,妻女相候,他快慰非常。
“你从前不是最喜爱白山茶吗,怎么不见你种?”
他率先出声?,往她有兴致的话头上扯,为了能跟她说上话。
他心知肚明,若他不说话,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
“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明滢一眼未看?他,淡淡执起筷子,用了一口?菜。
从前?便试过,那花在高门大户里养不活,她不想再折腾,浪费花种。
裴霄雲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放低姿态,给她们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汤。
裴寓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明滢连眼皮都未掀,无视他的殷勤,再用了几口?菜,便放下筷子。
裴霄雲看?她用得少,想叫她再用些,也叫不动,眼看?气氛骤冷,裴寓安忽然道:“爹爹,我?想让阿舅来教我?做风筝,你什么时候让阿舅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