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句话,裴霄雲无法反驳。
可她不也想过要他死?吗?
他想到躺在杭州,四处躲藏的那两个月,那股怒意还是未完全消散。
手掌倏然扣住她的双肩,与她额头相贴,字句从唇齿蹦出:“技不如人,就要愿赌服输,输了,就该付出代?价。”
明滢沸热的血液从脚底倒灌心头,气得?身躯颤抖,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裴霄雲微微向右偏首,他愣怔难料,目露冷光,尚未反应,又?是清脆的一耳光落到左脸。
他忍无可忍,擒住她的手腕,面庞由?扭曲转为平静,愤怒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好了,打够了没有?气消了没有?这两巴掌就当是我欠你的。从今日开始,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从前的事不必再提。”
“不够!这算什么?!”明滢咬牙切齿,在他身上捅三刀六洞也难抚平她的恨。
裴霄雲不由?分说,打横将她抱起?,穿过幽暗斑驳的廊亭,进了熏风蔓延的正屋。
“外头风大,当心身子。”
明滢激烈挣扎,与门框挨身而过,蹬掉了两只?鞋。
裴霄雲将她放到圆凳上,在她身边坐下,墨黑的衣袍紧紧压在她淡紫色裙裾上,手指抚上她白皙的颈,“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明滢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他的热息打在她脸畔,惧怕与悲愤交杂心头,她欲伸手去摸身后的花瓶,朝他砸下去。
却被裴霄雲率先?发?觉,拉回她两只?手,他疯狂压抑心头的狂跳,铸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她身上,语气阴沉柔和:“听说你不肯上药,不肯喝药,往后,我回来亲自替你上,喂你喝。”
“端过来。”他瞟了眼身后战战兢兢的丫鬟。
早听说她性子犟,这安胎药这么多日还不肯喝。
她当真就有这么仇恨腹中?的孩子,就这么不想生下来?
“我不喝,我不喝!!”明滢不断往后靠,脊椎磕上了博古架,撞得?几只?花瓶相继坠在地?上。
瓦片乍开的声响震耳欲聋,数道碎屑飞溅——
“这又?不是毒药,你怕什么?”
裴霄雲见她这般剧烈反抗,先?当着她的面,抿了一口药汁,再掐着她温软的脸颊,用碗沿抵在开了一条缝的唇边,强行灌了半碗下去。
半碗下了肚,半碗淋淋漓漓洒在衣裙上。
“咳咳……”明滢感到不适,弯着身子干呕,也没呕出什么来。
见她喝下去了,裴霄雲总算满意,唤来丫鬟替她换身干净衣裳。
房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裴霄雲再次进来时?,月光透过木窗棂,洒下满地?清辉,四下俱静。
明滢不知是否闹腾得?累了,侧着身子躺在榻上,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