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才恍觉四周,静得?可怕。
第二日,他唤了大夫进去给明滢治伤。
她不配合,送进去的饭菜也不吃,他想到她说要与他不死不休的话,心中提起后?怕,怕她真的在牢里轻生?,派了人层层看护。
他的人已从杭州将贺帘青带了回来。
他都无需多想,便知道定?是?贺帘青替她解的蛊,不过,眼?下尚且没工夫算账。
明滢不肯配合大夫医治,他想着,让贺帘青去替她看看,她许会愿意。
贺帘青本也以为裴霄雲死了,一身自由,余生?就在杭州开家小医馆度日。
可那日清晨,他义诊回来,便见两个佩刀男子堵在他身前。
他立时回过神,便知道,所有?人都中了套。
他并未反抗,便跟着那些?人进京。
裴霄雲没死,必不会放过故人,他也心系很?多人的安危。
在听到裴霄雲发号施令,叫他去替明滢看病时,他由衷庆幸,她还活着。
行?微进来述职,与他擦肩而过,她见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贺帘青却先道:“你躺在医馆时,是?不是?就知道他没死?”
她一回京,裴霄雲便假死归来,血洗翠空山庄。
以她对裴霄雲的衷心,只怕是?躺在医馆养伤时,就已经知道了计划,只是?等待时机,刻意蛰伏罢了。
亏他还担心她的安危,劝她不要离开杭州。
如今看来,是?他可笑至极,多此一举。
“往后?见了,不必寒暄,我们也没这么熟。”他再次出言,推回行?微欲脱口?而出的话,转身离去。
她与裴霄雲是?一样的人,冷酷无情,谁都可以利用,不愧是?主仆。
他是?疯了才来管这种?人的事。
行?微望着他的背影,将一团错愕塞回口?中。
风将她的衣角吹得?飞浮四散。
她撇开神思,也转身离去。
她没觉得?,没解释出口?的事,有?多重要。
—
牢房。
每日只有?一线光亮送进来。
明滢没去管脖子上的伤口?,它竟也自己慢慢干涸了,那团纱布好?似黏在肌肤上,一个扭头的动作随意一扯,都会带起皮肉撕扯般的痛。
门口?放着五六只碗,是?这两日的饭菜,她一口?未动。
每日躺在那张破旧的竹床上,睁着眼?从天黑望到天明。
“吱呀”一声,牢房的门从外?打开。
明滢侧着身,不去理会那动静,最差的设想也就是?裴霄雲又发疯动怒,冲进来一刀朝她砍下来。
他若是?真杀了她就好?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见地上全是?满满当当的饭菜和?水,瞳孔一抽,面色撂了下来。
“我不会杀你。”裴霄雲对着她略微起伏的背部,沉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