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述披起蓑衣斗笠,亦是面色虚弱,身形也比往常躬了几分,嘱咐了明滢几句,便要出?门去?。
今日清晨,杭州已开了城门。
顾及在?打?仗,每日准许放行?出?城的百姓有限,他怕城门会有裴霄雲的眼线,只能?先行?出?去?探查。
“哥哥。”明滢艰难起身,气息虚弱,却带着几分厚重,“我做了面,你把?面吃了再去?吧。”
沈明述回头看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面,点点头。
他吃得很慢,许是因为憔悴吃不下,可眼尾总是上扬的。
明滢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被?愧疚击垮,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别哭,哥哥没事。”沈明述朝她微微一笑,指腹揩去?她的泪,话?语沉了沉,“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明滢忽然抱住他的手臂,“我想回家了。”
“我也想回家了。”沈明述摸了摸她头顶的发?,“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回扬州。”
沙场上,他也待累了,等?他找裴霄雲算了这笔账,一切安定,他就带着她回到故地。
吃完面,沈明述接过伞离去?,身影被?朦胧雨幕相隔,看不真切。
城门一开,许多外地在?杭州滞留的百姓都被?放出?了城。
沈明述压低斗笠,站在?城门口观望了一会儿,见都是寻常百姓往来,目光打?量四周,也并未发?现可疑眼线。
他明白?,出?城要趁早,越拖越夜长梦多。
他记起那日与那斗篷人的约定,眼底闪动着坚毅。
他会先带着阿滢去?京城,把?她安顿好,等?裴霄雲与沈纯两败俱伤,他再从京城走水路挥兵南下,必报此仇!
如是想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他们得赶在?今日天黑之前出?城。
蓦地,一只不知从何处投来的石块,飞溅在?脚下的水洼里。
他衣袍溅了水渍,瞬作警惕,发?觉那石块上绑着东西,捡起解开,是一块湿透了的牛皮纸。
看到其中内容后,他瞳孔猛缩,调转脚步朝裴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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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的炭火烧尽了,只剩一抔漆黑的灰,天色也暗了下来。
明滢不见兄长回来,心?急如焚,在?屋内焦躁踱步。
夜色逐渐黯淡,她取了伞,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只箭飞来,绕过她的眉心?,直直插在?木门框上。
她指尖骤凉,身躯像被?毒蛇缠绕,许多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目光缓缓向上游移,看到那只箭,像是看到了一个人阴冷的脸。
她闭上眼,瞬间知道,什么都完了。
她握住那只箭,拆开箭尾上挂着的东西,展开一看,心?口扑通猛跳。
上面写的是:想要他活命,就自己回来求我。
裴霄雲回到了府邸,换了身雅青色常服,烛火映在?他眼底,俱是斑斑驳驳的碎影。
廊下雨帘深深,灯影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