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引起动乱,杭州城的城门也在?当日?关闭。
傍晚,暮色垂沉。
一辆飞奔的马车慢了一步,在?城门闭合时被截了下来。
沈明述只能带着?明滢回了油铺藏身。
隐蔽的铺子一灯如豆,一张小桌,两匹小凳,灶上的瓷炉里在?温药酒。
兄妹二人从东街出来,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便直奔城门出城,直到眼下才得以喘息。
明滢用湿巾隔着?,取出炉中的药酒,为沈明述包扎手上的伤口。
“哥哥,你忍一忍,可能有点疼。”
自上回与哥哥分别,她觉得像是如隔三秋,再次光明正?大?地见到亲人,激动难以言喻,手上的动作轻如羽毛。
“快进去穿件衣裳。”沈明述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我自己?来,不疼。”
他喉间?堵着?一团粗粝的沙,说话都泛起细痛,望着?她的眸子,也有些酸了鼻尖。
“这些日?子,过得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那日?在?阁楼见了她一面,便赴西北御敌,连声告别都没与她说。
是他这个兄长?,当得太失职了,没有办法保护她,如今也没有办法找欺负他之人算账。
明滢摇摇头,眼睛红了一片。
沈明述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发觉,比上回相见,她变得恬静了些,眼底总隔着?一团朦朦胧胧的雾,不再纯澈可爱。
他攥紧拳,暗暗发誓。
这次,他必定要带她走,逃离裴霄雲那个可怕的疯子。
“阿滢,你放心,哥哥会?带你离开杭州。”
他比谁都希望,裴霄雲与沈纯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因百姓闭门不出,各处米粮铺面歇业,油铺仅是一方安身之所,内里是个空架子,晚膳就只是两碗简单的阳春面。
雪白的面条上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葱花与一个荷包蛋。
沈明述夹了自己?碗里的鸡蛋给明滢,“快吃吧,这两日?杭州不太平,可百姓要生存,城门也不会?一直关,想必再等几日?,就能出去了。”
说罢,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最爱吃阳春面里的鸡蛋了,每次阿娘做阳春面,都要给你煎两个鸡蛋,你都能□□光。”
一家人住在扬州城的巷子里,那是多?久以前?了啊。
他说着?,眼眶也有些湿润。
明滢捏着筷子的指尖缩了缩,头脑袭来轻微的胀痛,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虚影。
哥哥说的话,如缥缈虚幻的云雾。
她撞不开眼前的枷锁,拿不到被封存的东西。
可心却有意识,在?一阵一阵抽痛,眼泪颗颗落到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