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困不住她的心。
她会对送饭的奴才温和道谢,会对窗外的雀鸟露出浅笑,唯独面对他时,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
那晚她饮了后劲颇大的果酒,醉意朦胧。
他上前扶她,却忽然被她拽住衣袖。他听她连声哀求:“求你带我走,只要能离开他,去哪都好……”
那一刻,他才惊觉万事皆可谋算,皆可劫夺,唯情爱不可强求。
中蛊你永远是我的人
裴霄雲给?明滢的那封身份文书?,上面写得一清二?楚,她的新身份是书?香门第谢家谢老御史的孙女。
恰好谢家早年间就走失了一个孙女,苦寻多?年无果,裴霄雲要给?谢家塞一个孙女,想来他们也不敢不认。
他只需要让明滢顶着谢家孙女的身份嫁给?他,堵住朝堂上下的悠悠众口?。
他将?房中明滢时常翻动的那些闲书?通通收了,只塞给?她这封文书?,让她日夜翻看,必须倒背如?流。
这夜他回来,明滢竟将?书?扔在一旁,兀自坐在窗前发怔。
他面色不虞,踩碎了满地摇曳的烛影,走过去问?她:“都背得怎么样了?去捡过来,我来考考你。”
明滢眨了眨眼,望着角落的那封纸册,神思渐渐飘远。
她知道,那上面不是她的名字,那个身份也不是她的,她不想拿旁人的身份。
是以,他不在时,她信念坚定,不会去背记那种东西。
可当他坐在她面前,落下的话音好似带着不可控的指引,她神使鬼差将?纸册捡了回来。
裴霄雲让她坐到膝上,她也不曾抵触,睫毛轻垂,如?一具外表光鲜,心神空缺的木偶。
男子修长的白指翻动纸张,带出哗啦啦轻响,“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明滢距他很近,闻到他身上那丝熟悉的旃檀香,神思飘忽,如?坠在云端,只有他的手能拖住她,方能不叫她下落。
她陷入莫大的迟疑与纠结,最终,露出一口?白齿,加重腔调:“我叫明滢,家住扬州。”
“不对。”
裴霄雲的声音即刻洒下。
他重重捏着她的耳垂,捏得泛起薄粉,再与她额头贴着额头,“你姓谢,名唤谢薇,家住京城,是左都御史谢之?庭的孙女,记住了吗?”
明滢眼眶微红,闭上眼,摇晃了几下头,呼吸加快。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才挣破束缚她的网,夺过他手中的文书?,扔得老远,从他膝上下来:“不,我就叫明滢,我就是明滢。”
她怎么能跟旁人姓,叫旁人的名字,顶旁人的身份呢?她有名有姓,有爹娘,也有哥哥。
裴霄雲见她竟敢反抗,眼底火光幽微,一双阒黑的眸仿若要将?她吞噬。
她这样不听话,定是那药,剂量还不够。
“过来。”他强硬将?她的头按在胸膛上,轻柔道,“我是在谋划,好娶你为妻,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乖一些,不能叫我白替你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