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去凝雪楼前,我是给过你机会的。”
裴霄雲重重夺过她的手腕,以带动?她的身子,与她对视,嗓音难得恳切,可挥之不去的底色还是威压,“我还会给你很?多机会,你好好考虑,不要拒绝我,不要跟我犯倔,你赢不了我。你的奴籍,我会给你销了,从?今往后,安安心心当我的人,不要不识好歹。”
改奴籍本也就是为了震慑她,想让她老实服软,可并未起到作用。
相反,他怕她又想到那个叫锦葵的女子,去疑神疑鬼,说什么自己也和她一样,怕他也会杀她。
以前的账,他都可以一笔勾销。
他可以对她好,前提是她让他顺心。
明滢脑海轰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搅乱她的神思,让她无处可逃,又痛不欲生。
她不会感激他,她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她不知该怎么办,犹如被关在窄小?的铁笼中,数着时间,痛苦度日。
丫鬟按贺帘青开的方子煎了药进来,仿佛明滢在哪里,哪里就有?清苦的药味。
夤夜,裴霄雲没有?离开,看着她喝下药,再?到眼皮染上?困意,终于安静睡去。
夜阑风静,冷露无声,总算是暂时的静谧。
次日起身,许是用了药的缘故,明滢格外恬静,感受到身旁微微凹陷的榻垫渐渐回弹,也只是面无表情望着他起身。
睁眼闭眼与她而言,并无区别,都是身处囚笼。
“我想去安葬锦葵。”她盯着床帐上?的流苏,讷讷开口。
锦葵的一生比她还苦。
她至少?,短暂地拥有?过亲人,可锦葵,不断地被人伤害、背叛,最?终枉死在凝雪楼,那个地方,进来了就再?也没出去过。
她想给锦葵一个最?后的定所。
裴霄雲稍作愣怔,他虽仍不能理解她对一个妓子恻隐到这个份上?,可念在她尚在病中,心绪不稳,破天荒点头:“我答应你。”
继而,他看向?她,缓缓道:“你不是想看我查清河郡王府吗,萧元晏我抓到了。”
昨夜凝雪楼事发,当场抓获那名乌桓探子,卸了他的下巴,让他不得自尽。
此人有?所顾虑,不肯招出清河郡王府,他便派人在那探子身上用他们乌桓自制的蛊毒,毒入肺腑,遍体流脓,痛苦不已,那人很快便招。
萧家父子欲离城出逃,当夜便被擒获。
明滢听说萧元晏这个名字,眸色一黯,逐渐攥紧拳,面上?浮起的,是愠色。
锦葵那般期盼他,他却利用她。
这种人,她才想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死的!
裴霄雲带她去了地牢。
此举,为了满足她的惦念,也为了让她知晓,他裴霄雲,睚眦必报,从?不贪生怕死,也从?来不惧任何人,更不会做懦夫,拿妇孺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