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前,她还与锦葵坐在一起,她眼底闪着明媚,她听她期盼以后的生活。
短短一瞬,她眼睁睁看着她倒下,没了呼吸。
如同花叶飘零,无声无息……
楼内的人被尽数驱赶,只能听到明滢悲戚的哭声回荡。
裴霄雲走了过去,鞋履踏上黏腻的血,肆意留下满地的殷红与狼藉。
“为什么?”明滢察觉他?逼近,忽然抬着遍布血丝的眸,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救救她?”
她眼中?寒光猎猎,疏离淡漠,几分恨,几分怨,看他?,像在看茹毛饮血,没有心肠的怪物。
她亲眼所见,他?令人射偏了那一箭,留了一个人的性命。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锦葵,锦葵她做错了什么?
哪怕他?说?一个字,就能救一条人命,救一个人的余生。
“起来。”裴霄雲自然不会理?解她怎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伤怀,他?甚至只字未提死了的人,朝她伸出手,“跟我回去。”
“为什么要对她放箭?!”
明滢甩开他?的手,她背脊微弯,身影笼罩着锦葵,还欲再?说?什么,可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她的连声质问?,惹得裴霄雲眼皮一跳。
他?眸含愠怒与不耐,拽过她的手腕,扣紧她摇摆无力的身躯。
真?是好笑,她竟在质问?他?为何不救一个青楼女子??
“一个青楼妓子?,与乌桓人传信,暗通款曲,留个全?尸,已经算格外宽厚了。”裴霄雲碾着地上那封沾血的信,话音中?的冷,就像是碾死一只蝼蚁后的不屑。
哪怕蝼蚁无辜,也?是它的命。
“她没有和乌桓人传信!”
明滢摇头喊叫,朝着他?的脸,扬臂甩袖。
登时?,四下俱静,只闻清脆的巴掌声响。
她手掌火辣辣地疼,眼底激起一片热红。
她受够了他?的高高在上,胁迫威逼。
她是斗不过他?的权势与手段,可她并不是怕他?,她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要撞破玉的角。
玉石俱焚,有什么不好的?
裴霄雲身躯微躬,被重力带得微微偏首,右脸指印鲜红,眸中?的幽亮突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凛冽,与要吞噬她的熊熊怒火。
耳边的声音激动嘹亮,搅得他?心神坍塌,天翻地覆。
“锦葵的手上的信,是清河郡王府的二公子?给她的。”明滢挺直身形,字字哽咽,却又带着凿壁穿墙的力度。
她知道,他?不会查不出幕后主使。
可既然查出来,又为什么不肯放无辜之人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