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真的是他?
那双替她?梳发?披衣、作画谱曲的手?。
她?想到那夜,两人相对而坐,隔着一盏幽暗烛光,他身形如松,端正提笔作画。
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声音:“我在?画你,把你画下来,随时都能见到。”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可?那些温情早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裴霄雲听着她?哭,淡然漠视,挥手?令人掀开白布,一张血流肉烂的脸映入眼帘。
“我派人找到他时,他摔在?乱石上?,早已气绝身亡,面目全?非。”
明滢看到那张脸,虽五官不?可?辨,可?轮廓与记忆中他的脸不?断重合。
“子鸣,子鸣……”
强烈的悲恸感冲刷心头?,她?想冲过去,却被裴霄雲死死拉住。
若她?凑近发?现端倪,岂不?又要闹着寻死觅活?
“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他贴在?她?耳边,似乎忍耐到了极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厚葬他。”
见了一面,已是仁至义尽。
他拉着她?往外走?,明滢一步三回?头?,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想再看看他……”
他们?拜过堂,成了礼,她?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要陪他最后一程,亲自为他送葬。
可?她?哪里抵得过裴霄雲的力气,毫无招架之力被他打横抱起,塞入车内,她?还?欲挣扎,被他宽大的身形紧紧压住。
“你别得寸进尺,他的后事我会叫人用心打理。”
裴霄雲想过她?会伤心,却没想到她?会哭成这幅样子,眼泪都快要熬干了,简直不?像个人样。
他不?禁想,他哪天若是死了,她?也会为他这样吗?
很快,这股荒诞的想法被他扫却,他若是死了,也会带她?一起走?。
生生世世,她?都别想离开他。
明滢反应激烈,手?脚并用推开身上?的重力,裴霄雲被她?搞的恼火,直接拿绳子将她?捆了起来,警告她?:“我告诉你,我可?以找到他,也可?以把他挫骨扬灰。从现在?起,你不?准再为一个死人掉一滴泪,听到没有?”
他用指腹去擦她?的眼眶,她?的肌肤被泪水浸得红润,犹如一朵颓败的花,一碰就要碎。
明滢双眼无神,缩坐在?角落,静静淌着泪。
她?失去了所有念想,生不?如死,几近慢慢枯萎。
到了府上?,暮色四合。
裴霄雲给她?松了绑,一番威逼利诱灌下去,她?终于不?再哭喊。
他令丫鬟上?前给她?洗脸,热巾一掩一擦,她?满面通红,五官皱巴成团,像一只丧猫。
他神色微动,欲上?前与她?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失力前仰,贴在?他胸膛上?……
贺帘青还?没到关州,他只能去请了别的大夫来。
大夫看了后,说她?是悲伤过度,急火攻心才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