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严刑逼供下,此人吐露,中原的空蝉教徒都已归顺他们乌桓国,流窜江南等?地的都是?些乌合之众,真正?的头目,潜藏在离西?北最近的徐州。
沈明述在抓捕乌桓国二王子时受了刀伤,连伤都来不及包扎,捂着血淋淋的伤口?,便急着去找裴霄雲,催促要见明滢。
裴霄雲像是?早已预料到,带他去了一处阁楼。
打开窗,私宅的一方院落一览无余。
院中的小窗下,明滢面容无神?,痴痴地坐在榻前,眼?神?望着前方,缥缈无依,连一只灰雀跳在她手背上啁啾,她也无所察觉。
沈明述喉头滚动,吐出一团热息,若非是?阁楼,他怕是?即刻就要跳下去。
那夜,他们还围坐在一起烤火,她笑吟吟地啃咬着兔肉,说?要在西?北开一间香料铺子。
那时,她眼?中倒映着火光,明亮澄澈,就像小时候一样。
短短几日,人似乎瘦了许多,绫罗绸缎包裹着一具纤瘦的骨架,眉眼?间也无丝毫的精气神?。
“我要带她走。”他握紧拳,语气坚毅。
裴霄雲犹如听到什?么?笑话,笑得胸膛微震:“我说?过这种话?”
他让他见她一面已是?仁至义尽。
要见,也只能偷偷的见。
她已经?为了一个林霰,失魂落魄,变得不像个人了,这几日慢慢地还算安静了下来。
若再让她见到沈明述,他怕她又会生出逃跑的心思。
他就是?要让她万念俱灰,乖乖留在他身边。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合上窗,隔档尽最后一丝光影,“你为今能做的,只有照我说?的做,我才能让你见她。”
“最近乌桓人蠢蠢欲动,西?北定不太平,你的职责是?镇守西?北,不让他们闯入中原烧杀抢掠。”
他在沈明述的愣神?中缓缓坐下,繁复的衣袍撩带起一阵风,“而我,会亲自带着她去徐州,待平了那边的事,还会让你们堂堂正?正?见上一面。”
“做什?么?事,记得想点后果。”
此话一落,沈明述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怒火在全身游窜,要将眼?前人的背影盯烧出一个洞。
他手中就有刀,大可以对准裴霄雲,利刃出鞘。
可若这样做了,他自己也死无葬身之地,往后也见不到阿滢。
裴霄雲感受到他无形的怒火朝他而发,可那又如何,一个空有拳脚的莽夫罢了。
他继续心如止水饮着茶,提点道:“你走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她是?我的人,我不会亏待她。”
沈明述咬着牙关,下颌锋利如刃,闭口?不语,伤口?流出的血在地上淌成一条血河。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来的。
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放任自己的亲妹妹孤身在狼窝,他便不配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