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城门落锁之前,一队寥落无几的人马终于抵达关州,在一处客栈落了脚。
此番交战,死伤惨重,沈明述的部下一个也不剩了。
明滢灰头土脸,手?臂上也被擦出几条血口子,他看着大夫为趴在榻上的林霰处理背上的伤口,那?道伤痕深红狰狞,如痛在她心。
滚落下马的瞬间,那?批人持刀砍来,是林霰护着她,自己却中了一刀。
他一路都?在流血,每流一滴,她心头就冷一分。
她拧了方帕,为他擦拭因疼痛而沁出的汗。
“阿滢,我没事?……”
劫后余生,就像在做梦,林霰执起她的手?,虚弱地对她笑?,让大夫先去看她的伤。
方才实在太过惊险,明滢整副身躯还?如在马上颠簸,手?止不住发抖:“我不打紧,先看你的伤要紧。”
在裴霄雲找到她、威胁她时,她本以为她又要受他的钳制,被他抓回去;在那?些黑衣人涌上来时,她以为或许要死在那?了。
可万幸,她、林霰、还?有?哥哥,他们都?还?在一起。
正想着,去城中打探消息的沈明述回来了。
他买了些热吃食,先问了大夫他们的伤势,得知无大碍后,才安心坐下,面色不大好看,嗓音发涩:“裴霄雲也进关州城了。”
明滢捏着油纸袋的手?指蓦然一松,烧饼滚在地上,沾满了灰,已是不能吃了……
她真的很想与家人过新?生活,可他为何就一直阴魂不散,追着她不放。
如他所说,她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卑贱之人,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盯着她折磨。
“关州城这么大,他未必就找得到我们,且他也受了伤,必定心力不足,我们明早就出城去徐州。”沈明述宽慰她,再拿了一只干净的饼给她,拍了拍她瘦弱单薄的肩,“别担心,有?哥哥在。”
明滢对上他柔和又沉稳的眸色,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烧饼。
她如今,不是一个人了。
有?家人在身边,她便?很安心。
抛却那?些繁杂事?,暂时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清晨,一行三人皆遮掩涂抹了面貌,等候排队出城。
怕裴霄雲可能派人来搜查,明滢故意用了褐黄色的妆粉把?面容画皱,盘着高高发髻,揣着只包袱,背影看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妇人。
沈明述与林霰也用灰粉抹得蓬头垢面。
三人错开而行,一前一后,就像是寻常百姓。
眼?看便?要出城,一队官兵策马而来,拿出关州知府的告示,以城中有?人染瘟疫为由封锁城门,驱赶即将出城的百姓回城。
百姓别无他法,只能先回到客栈。
明滢一行人也不例外,被驱赶回城中。
回客栈的路上,明滢惴惴不安。
裴霄雲虽是个只会欺负人的混账东西,可她在他身边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他庸碌无为,行欺压百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