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远,沈祀安起身拿起案牍上的一卷卷宗扔到门外,还带着怒意,“滚进来!”
車井抿唇老老实实捡回来跪在正堂下。“属下知错。”
“滚去领罚”
“是。”
若说刚才的戾气已经收敛起来,可車井走远了他又自嘲般一笑,把案牍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染上阴翳,指尖颤抖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良久,恢复清明,小声道,“骗子”
……
桃肆一身黑色劲装守在门口,费承风手不离扇子,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翘腿偏头瞧躺在摇椅上的人儿。
病了数月将将捡回来一条命,千年人参滋养着也不见气色转好,一如既往的面色苍白,若不是病厥厥里还透着点人气便要以为真是一箭把魂也带走了。
都说病倒如抽丝,用在他身上倒也贴切,毕竟那箭只离心脏半寸,再偏上几分可就神仙也难救。
费承风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仍会浑身发凉,如坠冰窖,冰棱子在他血里逆流,耳边发鸣,失神许久。
“费承风,把你那副丧样收起,本殿还没死呢。”
费承风回神,起身单手往外一甩打开扇子,缓缓踱步到姚淮序旁边调侃道,“大冬天晒太阳,你也不嫌冷,说不定哪天就这么着冻坏两眼一闭也就去了。”
姚淮序乜他一眼,视线落在扇子上,继而轻抬下巴,“你也知道是冬日,想把我扇死?”
“病了一场怎么病出脾气来了?”
“你要是没事儿我就叫皇爷爷给你找点事情做,一个侍郎这么悠闲像什么话?哪个城还缺个太守,你去倒也合适。”
费承风不情不愿收了扇子,没骨头似地搂住桃肆靠在他身上,现在桃肆的个子猛蹿比他还要高,他只能将将挂在他身上,很滑稽,可费承风是个厚脸皮的。
“费公子,别这样。”
“别哪样?”说着厚脸皮的人又贴近几分,佯装不知。
声音从前面传来,先是毯子翻动又裹紧,后是冷冷清清的人声。“别的不行,装傻充愣、沾花惹草的本领可是叫你手到擒来。”
桃肆小声嘀咕,他才不是花也不是草。
费承风哈哈一笑,贫嘴道,“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心情不好看谁都是错?”
几只雀儿飞过,就像姚淮序的话题变换无常一样突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承风和桃肆谁也不接话。
姚淮序披着身上的毯子,身边的大太监眼尖将太孙殿下扶起披好后肩。
锦州少雪,只有刺骨的寒凉,就算红日高悬也是肃杀的凉。
“伤都要好全了,一个两个都瞒着我,真以为我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