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
“这怎么也记?”
案牍上的卷宗足足三沓,每一沓都少说有七八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乔杳杳弯腰先随手拿起一卷查看,是附近邻户的供词。
衙役:“采兰早上出门是几刻?”
证人:“采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隔壁王婆子家的狗一直狂吠,一直叫啊汪汪汪的把对门的刘老头叫急眼了,拿着根棍子就出来打狗,我一听闹闹嚷嚷的出来就看到正要出门的采兰。”
衙役:“那你知不知道是几刻?”
证人:“那会儿子都顾着看打狗我哪里知道?”
衙役:“那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扯皮这么多做什么!”
证人:“青天大老爷呀!您是个官差怎么敢蒙骗您嘞!”
衙役:“我没说……”
这里还没记全,乔杳杳就乐,换了一本案发现场的描述,这次瞧着正经,跟着也正了正身子仔细看起来。
“晌午王麻子的二婆娘在街上买菜和人争吵没有便宜五文钱于是怒气冲冲破口大骂后打算去京郊挖两颗野菜回去给小麻子做汤”
正文来了。
“路行至京郊被一土坡疙瘩绊脚,不慎摔倒,于是又骂骂咧咧去踹那土坡,踹完骂完不解气便拿石头打算挖平小土坡,挖至一半见粉色衣衫大惊,连滚带爬通知城墙处士兵,士兵到大理寺报案。”
也是有意思,官府卷宗原来也会写“骂骂咧咧”、“连滚带爬”,就是废话真多,接着往下看。
沈祀安无奈笑了笑,自己动手,搭完大氅就看见姑娘站着看卷宗,看着看着入了迷直接坐在正堂椅子里,眉头越看越紧皱,他也不催促,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靠着椅背把脚搭在案牍上,闭目养神,火炉里不知烧到什么了小声地劈啪作响。
“衙役将土坡完全挖开,竟然是一具女尸,衣衫褴褛,依稀可辨颜色,样式花纹损害得厉害不可查。”
这看着倒是句正经话,再往后一翻竟然是书封,这是尾页,乔杳杳以为是没记完找下一册,可谁知这就是完完整整一本。
???
这怎么查!
余光瞥见沈祀安闭目养神高高挂起,醋酸道,“小侯爷真是清闲,这么要紧的案子都能睡得这么香。”
少年嗓音略微发哑,“忙活了一晚上,现在我歇会儿怎么了,不是有乔三小姐呢嘛。”
“勾栏瓦园醉倒美人温柔乡……”
“你说什么?”他眼帘缓缓掀开,换了个姿势用另一只胳膊支着脑袋,接着有一道含笑狭长的目光看向乔杳杳,“多大本事?你也知道美人温柔乡?”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杳杳,乔杳杳差不多将案卷翻了个遍,除了死者生平有些看头其余正经的只言片语几乎没有,忍不住埋怨,“知道,自然是知道,不过小侯爷要是日日勾栏里浪荡留我一个人看这些没用的卷宗,那太后定是会满意不少,顶多我落个办事不利,可这不正中太后的心思吗?说不定还要赏我、重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