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机车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揉了揉自己那双夹了保护钢板的手套,然后打开包。似乎是笃定流川枫一定能接到,他从里面掏出一把折叠伞扔了过去。
然后他向流川枫伸出了摊开的手掌。
手倒是出人意料地小。流川枫撑开伞,没理解他摊手的意思。
直到他缩回拇指,数字从五变到了四。
他在倒数。
流川枫吐出一口气,迅速起身,在手指的数字变到三之前,跨上了机车后座。
没有任何的提醒和注意事项,这个骑着机车的同校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俯下身去握紧把手,然后微一转动—————
———流川枫几乎被巨大的动力带得甩下车去,但他优秀的反射神经让他没撑伞的左手立刻后撑稳住了平衡,这种在他没完全清醒时受到的惊吓也没让他发出声音或者改变神情,而他也完全不会去考虑这个不爱讲话的同校生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他只是需要挪动右手,努力让这把伞保持原本的形状而已。
直到流川习惯了机车的巨大动力和耳边的轰鸣,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头盔后面,露出了一大缕的长发。此刻长发被雨水打湿,正黏在骑行服上。
这下,流川枫总算有些愣神了,他审视再三,还是无法从肩宽和骨骼中确定对方的性别。
高个子女生?长发男生?
这种疑惑持续到他们抵达湘北,而困意居然没能在这一路找上他。
“他”把车停在了学校附近的巷子里,然后下车,对着流川枫向学校的方向指了指。
流川枫没动。
即使隔着头盔,声音变得沉闷,但流川枫还是听出了这是一道有力的女声。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被这一声震撼到的流川枫僵硬了一会儿,为自己第一眼错判性别而暗中握了握拳头。但对方毕竟是把自己当落水狗捡走的恩人,所以他把手中的伞往前递了递。
“伞。”他说。
“哈?”她显然有些疑惑。
“你难道有第二把伞让自己走进学校吗?”流川问道。
这下,换对方愣怔在了原地。
在雨声中,她最后无可奈何,似乎还叹了一声气,她走进伞下,说:“转过去。”
流川枫乖乖照做。他没考虑过对方要做什么,只是把目光放远看向校门,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堪堪赶上了上课时间。
在一阵窸窣之后,背后的女声已经变得清晰了起来。
“可以了,”她说,“走吧。”
流川枫回过头,看见了已经脱下头盔和骑行服,穿着学校制服的女生全貌。
她手里拎着那件骑行服外套和头盔,斜挎包的拉链只拉了一半,他看见那件骑行裤和雨水一起在里面反射出光芒。而她穿在身上的百褶裙有些皱巴,但本人显然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