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溟海万浪翻涌、朔风狂啸,万丈冰蓝色光芒自溟海涌来,宛如千万片棱角锋锐的利刃,裹挟着破碎的天光尽数汇聚在季衡掌中。
那光华渐渐幻化成型,是一把形如嶙峋脊骨的灵弓。而后季衡抬手,只消轻轻拉弓,一道灵光凝成的灵箭便猛地贯穿了陆云笺的肩膀!
陆云笺在骤然袭来的疼痛之下终于再度定住神,抬眼见溟海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便暂且停了手,只道:“你不是不擅水系术法?”
季衡持着弓,也暂时没有放出下一箭:“那是他,不是我。”
陆云笺盯着他,没有再问。
即便季衡先前挟持了溟海海妖以利用溟海之力,也绝无可能利用到如此地步。
溟海天然灵气丰沛,一般人难以轻易动用,即便他擅长水系术法,也无法调动如此强大的力量,更何况溟海甚至在短时间内甘愿服从其驱使,为他化出了一件无需灌注灵力的天然灵器。
水系……
奇焳,焳音绝,海鸟也。
海鸟……
可即便他们能放奇焳出世,又要如何利用奇焳的力量?奇焳妖鸟,应当绝难服从于一般人的驱使。
除非是与之缔结了契约的镜阳宗季家血脉。
果然。
若是季家直系血脉,那么附身季良衢也就可以解释了,又或许,他并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季家血脉。
季良衢与奇焳后代之子,还有一半血脉,来自奇焳妖鸟。
前尘烬
陆云笺抬起眼,却听季衡道:“陆小姐,我的弓箭比之你的匕首如何?”
季衡此时的神色和语气早不如初时冷然,竟有些与照翎族一般的癫狂之意。
“若说卖你们情分,这也是第三次了。”
陆云笺默然不语。
季衡没有等待,只自顾自地继续:“第一次是冬至,我原想发动灾劫,竟一时恻隐,错失良机。”
冬至日,季衡的生辰。
那一日妖魔动荡,灵气不稳,的确是个发动灾劫的好时机。
就是那一日,他意图进入怜生寺幻境、放出照翎族,却因东岳大帝像的存在而失败。也是那一日,不知为何,分明在镜阳宗或是溟海发动灾劫要有利得多,他却依照他们几人所言,在镜阳宗参与祭祖后,赶回几人身边。
那时他许了什么愿?他写下“永思不忘”时,想的又是什么?
“第二次是除夕,年岁更替,是极其难得的良机。我原以为陆小姐恢复记忆后当秉持初心,尽早取了照灵骨,却不料陆小姐倒戈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