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凡俗话本里最拙劣的章节,怕是都写不出这样蹩脚的借口。
堂堂统御玄天界的女帝,想要见一个人,想要触碰一个人的身体,竟然还要扯出什么“查验根基”的幌子,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那几个老家伙笑掉大牙。
但很快,她按在脸颊上的手指放了下来。
沐玄律挺直了脊背,那袭雪白的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眼中的那点自嘲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傲慢。
借口拙劣又如何?
在这玄天界,她的意志便是天道法旨。
那个叫萧凡的蝼蚁,不过是用隐晦的眼神在她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萧家那个老祖便诚惶诚恐地挖出了亲孙子的眼珠,当着她的面将那具肉身碾成了齑粉。
她甚至真的仔细地考虑过,要不要把萧族灭族。
灭族仅需一念,无需半句解释。
如今她只是想要亲近自己的儿子,又何须什么完美无缺的理由?
他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以生命本源孕育出的珍宝。
莫说只是检查身体,便是她真的想要做些更过分的事情,这诸天万界,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血脉纯净?
沐玄律看着下方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碧绿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幽深的光。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说法。
正想着,天际尽头突然亮起一道赤红的血光。那光芒快若奔雷,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瞬间撕开了云海,直奔逍遥宫方向而来。
沐玄律原本有些慵懒地搭在云气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嗡。”
那道足以轰碎山岳的赤红血光在她指尖骤然停滞,化作一枚还在剧烈颤抖的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显然是经过了极远距离的强行传送,上面还沾染着并未干涸的暗金血液。
沐玄律的神识扫过玉简。
下一瞬,她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凝固。
原本晴朗的高空仿佛在刹那间坠入了寒冬,周围流动的云气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她那双眸子里的温软与旖旎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冻结万物的死寂与杀意。
那是属于两仪道君,属于女帝的威严。
“月儿。”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法则,无视了距离的阻隔,在此时身处刑堂的沐玄月耳边炸响。
“午膳不用等我。边境有变。”
话音未落,沐玄律也不待回应,双手对着面前的虚空猛地一撕。
“撕拉——”
整片天空仿佛一块脆弱的布帛,被那一双素手硬生生扯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狂暴的虚空乱流在裂口中肆虐,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却在那袭雪白帝袍面前温顺得如同静水。
沐玄律一步踏入其中,黑在身后狂舞,瞬间便被黑暗吞没。
裂口缓缓闭合,天地间只剩下那个还插在云端的残影,正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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