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荞停住脚步。
对方声音里有深藏的冷笑:“虞荞,如果你的恋人、你的好友、你的团队通通践踏了你的原则,你还会这么果断吗?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正义凛然么?”
她回头,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我会。”
说完,她握上门把手,拧开,出去。
……
“孟董,最近集团的项目不太对。”
虞荞离开首星的第七天,有人进书房,向孟雪鹤报告。
“细说。”
孟雪鹤放下密密麻麻的卷宗,抬眼去看心腹。
孟宁拧眉,双手递厚厚的文件夹:“具体情况在这儿,问题全部集中在上校名下的资产里。会计突然出了问题,明天就有人来紧急检查,如果不是您让我们这几天盯紧,我预计上校明天就会被紧急召回。除此之外,上校名下的理财产品突然多了很多新项目,我简单看了看,全是不能上台面的东西。”
虞荞手头上有很多理财产品,这几天时间里,有多家理财公司同步丰富了产品类型,而那群投资决策委员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光速同意了不少药剂的研究制造。
孟宁全部查了遍,发现那些药剂的“官方预批准文件”全是伪造,甚至药剂本身都是非法存在,星际禁用物质占比高达98。
“那老东西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孟雪鹤一扯嘴角,单手翻开文件夹,“五年前的手段耍了第二次,新法儿也琢磨出来了。”
孟宁没有多余表情,开门见山:“怎么反击?”
孟家传统,巴掌敢扇到自家人脸上,无论对错,对方都得用命还。
越是往下看,孟雪鹤眸色越冷:“当然是好好感谢他,多谢他为孟家提供洗白路径。手上那么多脏东西,孟之佑正愁甩不出去。”
“多巧,他自己送上了门。”
……
来到第八星的第十六天,宋晶第二次向虞荞发出邀请,请她在高级大酒店吃饭,虞荞依旧答应赴约。
“助部,这次您要带我们一起去啊?”
悬浮车上,周灿语气怀疑,不太确定。虞荞点头:“最后的午餐,人多热闹。”
看在同乡的份上,她提前让他死心。
新闻部的人效率很高,截止目前,已经获取了五份有效录音——有公民提供了可证明录音真实性的证据。
录音提交不过一小时,姬局长便连夜加班,正式下发了书面逮捕单,由新同事低调乘民用星舰送来,预计今天十二点到达第八星。
虞荞抬起手腕,瞥一眼光脑:“吃饭的时候没必要和他们说太多,餐厅不够安全,有逃脱的可能在。”
身边人同步应答:“是,明白。”
十分钟后,款式常见的悬浮车到达指定餐厅,虞荞领着反贪组,率先下车。
……
“总秘,今天这饭非吃不可吗?那虞荞行事风格未免太张扬,可您上面到底是有人的,咱们今天真吃了饭,反而是给她递把柄,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说话的人依旧是苏河,她眉尖紧蹙,话里满是担忧。
宋晶沉默了一瞬,慢慢开口,答非所问。
“我担任总秘的八年来,首星总共派来了三批反贪局小组。第一次是八年前,打通门路用了八千万,换他们抓走十六位路级领导;”
“第二次是五年前,那人软硬不吃,一亿打水漂。但还好,她后院起火,家里人出了毛病,上头领导扇扇风,她被革职,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第三次足足隔了五年,没人敢步那人后尘。直到虞荞以助理部长的身份进了反贪局,不过两个月,就派她来这里。”
说到这儿,他停嘴,苏河攥紧掌心,咬牙询问:“为什么不用第二次的方法?”
“……用了。这次还额外花三个亿,结果屁用没有。”宋晶闭上眼,终于撑不住镇定模样,爆了粗口,“三天前,孟雪鹤——虞荞的未婚夫察觉到产品异常,直接用了六个亿打回来。”
饭桌愈发沉寂。
“现在已经不止是黄赌毒了,”宋晶苦笑,笑对方足够狠,也笑自己技不如人,“孟雪鹤一出手,人体实验、器官贩卖的帽子都被扣到了我头上。他甚至把手上把柄全摆到了我的面前,站在他的视角看,真是解气啊。”
苏河声音艰涩,还试图挣扎:“那为什么,今天您还要请虞荞吃饭呢?能有这种未婚夫,她又会多善良仁慈?我们的示好,她不可能接受的。”
“能保一个是一个。现在你们的手都干净,留在外面,多活一年是一年。”
他睁开眼睛,环视一圈手下的亲信,故作轻松地勾唇,眼尾唇边的皱纹很深。
“谁手里没几个上头人的把柄?我单独交给她几个,你们再交几个我的,她或许会手下留情。你们出身都苦,从今以后都跟着虞荞走,我打听过,她对自己人很好。”
众人沉默,唯有苏河倔强地看他,几乎咬碎一口牙:“老师,就算我们大义灭亲,把举报您的证据亲手递给虞荞,可虞荞不是傻子,在她心里,我们也不过是不忠诚的狗,怎么可能用?还不如背水一战,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宋晶心下涌上不祥预感,缓缓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苏河一字一顿:“咱们的人现在就在隔间。只要我发出指令,反贪组今天有来无回。”
虞荞已经来第八星十几天了,气氛越来越不对。加上宋晶今天突如其来的邀约,以她的敏感度,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来,两手准备必须全做。
宋晶瞬间变了脸色:“苏河,你今天发什么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