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不是吗?
潮音的语调稀疏平常,却像羽毛从山宁心头划过,带起一阵痒意。
“因为你远远比我更了解裴昭。”
最先洞察裴昭沉默下汹涌、细微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的,只会是山宁。
海底寂静得可怕,可夜明珠的光亮驱散开吞没一片的黑暗,山宁便能看到海心珠结界之外,一尾黑色的小鱼撞了上来。
结界挡下了那尾小鱼。
可是,又是哪里来得一尾小鱼,撞进了山宁的心底呢?
潮音那语气平常到透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话之下,却让山宁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渴望找寻回那些过往。
不仅仅是那些感情。
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相识,相知,两人所共振的那段时光。
此刻的山宁,无比渴望能够找回。
寻回她所失落的宝物。
山宁总是很平淡。
活得简单,情绪直白,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为俗世所累,是以总有惊人之举。
可眼下,她的平淡表面下,却是一场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情绪的潮起潮落。
渴求,希望,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恶意。
所以到底是谁,夺走了她的那些记忆。
她抬眼望向海面,却只见一片黑蒙蒙,重若千钧的海水压在结界之上,隔绝了一切的窥探。
待到山宁再开口时,她已将那些情绪隐藏殆尽。
“嗯。”
潮音的神力在山宁体内温柔地游走,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山宁。”
潮音突然唤她。
山宁抬眼同她对视,却见潮音以一种极为认真的神色看着山宁,不带任何犹豫地开口道:“一路辛苦了。”
“谢谢你。”
无关人员太多,潮音没去问使她产生疑惑的那些地方。
她被困的那些时间,外界如何,为何今日只有山宁几个来了,其他好友又在何处?
太多太多问题,潮音不得而知。
可由己及彼,潮音并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什么好答案。
所以,来到这里,终于找到了自己,一路以来的山宁,辛苦了。
山宁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即使千百年未见。
可挚友如初。
“你被困的这八百年,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那栋倒塌的建筑,构筑成一个结界,让山宁无法探寻到潮音的踪迹。
如若不是在裴昭的提醒下勘破关键,山宁甚至会以为端坐床榻的是一具容器,甚至……一具尸体。
那么,被隔绝开的潮音,你这千百年间,又是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潮音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