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小了,所以连衣服都小小的,不会被别人拿走。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日中,小女孩只留了一身衣服在这里。
裴昭又忍不住看向跪在地上苦苦求饶的男人。
在他磕头抬头的间隙中,极好的目力让裴昭能看到男人胳膊上撒溅的血迹,甚至恍惚间,能看到他牙缝中肉的残留。
那是错觉,裴昭知道。
他们分食了她,裴昭也知道。
他替小女孩寻来方便行动的衣物,替换下她的花裙子,然后告诉她,好好呆在幸存者队伍里,等他找回食物。
再回来时,甚至连尸体都不得见。
只有咕咚咕咚冒着泡的肉汤。
以及散落在一旁,无人捡拾的衣物。
待那男人再次抬起头的瞬间。
他忽然定住。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的脸逐渐涨成猪肝色,再也发不出一句声音。
裴昭以“行气”堵住了他的气管。
男人在痛苦中死去。
可能有多痛呢?
裴昭将男人踢进尸体堆内,拎起找回的罐头,再没看这个地方一眼。
“你在想什么?”
山宁的话将裴昭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裴昭笑着摇摇头,“没有。”
他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姜雪微说的话未必是假,但结合此地村民的态度,她应当是隐瞒了什么。”
“所以姐姐,我们一起去找出她隐瞒的故事呀。”裴昭语气轻快道。
说到这儿,他开始认真思考,“是用怀柔政策还是强硬政策呢,虽说姐姐你一向教导我不能老是动粗,我也谨遵教诲,可情况特殊,毕竟马上要去找潮音,时间不多……”
“裴昭。”山宁打断了他。
裴昭不解地看向她。
山宁直直看进他的眼中,黝黑的瞳孔,对上自己时,却总是真挚又纯善。
山宁道:“你其实对姜雪微并不关心吧。”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地找出有关她的秘密呢?”
裴昭神情只一怔松,下一秒,仍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最大化地将他的美貌突显出的笑。
声音也是轻快而悦耳。
“姐姐,我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的确,他并不关心。
可是,可是,姐姐,我不用这个理由的话,你就要和别人在一起讲话,交谈。
但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讨厌他们。
讨厌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身边的所有人。
讨厌要从你身上得到关注的所有人。
裴昭眸子黑沉,脸上却仍挂着笑。
可那笑,如今看来,却带了几分偏执。
而那平静的黑沉之下,偶有汹涌的情感张扬着准备破土而出,不时被山宁捕捉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