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再过半个多月,你就可以被放下来了。不过放下来之后,你也不能再回到陆地上,恐怕终身都要待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巢里,不得外出。”
听到这里,阿寻刚舒缓的眉目瞬间又皱了起来,急切道:“可是我还有恋人在陆地上等着我,我不可以离开他!”
达鲁大祭司忽然笑了,“身为一条人鱼,你离不开海水,我还能理解,怎么会离不开一个人类呢?孩子,爱情是盲目的,不要被它冲昏了头脑。你现在不光是一条人鱼,还是一位父亲,难道你不想想自己的孩子阿汀吗?”
阿寻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他还有阿汀。如果他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万一族中有人对他的行为不满,把怒火发泄到阿汀身上怎么办?阿寻瞬间陷入了沉默。
达鲁大祭司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摇动着自己布满金色鳞片的鱼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祭祀台,只留下阿寻一个人,在寂静的夜色中,独自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海水依旧轻柔地流淌,却带不走他心中的迷茫。
……
“警告!警告!前方发现不明物体,但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稳定性极差!”
深海探测船的船舱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船员们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杂乱光点,脸上满是激动与难耐。前方这片海域之下,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亚特兰蒂斯。
数千年来,无数人对这片海底国度充满向往,想要探索其中的秘密,却始终因各种原因受限。直到陆川在人鱼卵身上植入了微型定位系统,他们才大致锁定了方位。尽管人鱼卵上的信号时常被未知力量干扰,但大致范围已然明确。
这片海域之下,必然藏着亚特兰蒂斯。
潜入海底的潜艇在这片区域反复搜寻,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海水与异常丰富的鱼类,并未发现亚特兰蒂斯的踪迹。没人知道人鱼一族究竟用了什么障眼法,将整个国度完美隐藏。可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船只还是聚集到这片海域,日夜不停地搜寻,船体的轰鸣声与仪器的探测声,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紧张的大网。
而在海域之下的结界内,亚特兰蒂斯的人鱼们早已躲了起来,人人自危。
“要是被这些人类用古怪的仪器检测到,让整个族群陷入灭顶之灾,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一位年长的人鱼紧紧攥着拳头。
人鱼们始终疑惑,人类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以往,只要有定位装置植入人鱼体内,他们凭借超绝的敏感力,很快就能察觉异物。这也是人类千百年来始终找不到亚特兰蒂斯的原因。直到有人猛然想起:“是阿汀!是阿寻带回来的那颗人鱼卵!只有未孵化的人鱼卵,敏感力才这么微弱!”
人鱼嬷嬷立刻对阿汀进行了细致检查,很快就在他体内找到了那颗微型定位器。
“竟然对一颗毫无反抗能力的人鱼卵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这些人类真是该死!”嬷嬷愤怒地将定位器捏碎,其他人鱼也纷纷附和。
可愤怒与恨意解决不了问题,亚特兰蒂斯的方位已然暴露,被人类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躲避人类的炮火!”有人鱼急切地喊道。
早在上个世纪的人类世界大战,人鱼一族虽未参与,却在海底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炮火连天,尸横遍野,那种生灵涂炭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生命感到震撼与恐惧。
所以,他们绝不能让亚特兰蒂斯重蹈覆辙。
任务
得知阿汀体内被植入定位器后,阿寻既气愤又伤心。阿汀现在还只是一颗人鱼卵,不具备初步的思想与智慧,仅仅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竟然也成了人类谋取利益的工具。
“是我低估了人类的利欲熏心,要是我对阿汀多上点心,也不至于让族群陷入如此恐慌的境地……”阿寻满心愧疚,自责不已。
为了避免人鱼一族因恐慌爆发内乱,长老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议迁移亚特兰蒂斯。可主巢里还有大量未孵化的人鱼卵,它们根本离不开主巢的特殊环境,这成了最大的难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有人将目光落在了阿寻带回来的人鱼模拟巢穴装置上:“如果有足够多的这种装置,我们就能安全地带走主巢里的人鱼卵,重新找一片海域,建立新的亚特兰蒂斯!”
可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让我们向人类低头,索要大批模拟巢穴装置?这绝不可能!我们人鱼一族何等高傲,怎能向贪婪的人类乞求帮助?更何况是阿寻,万一他离开了亚特兰蒂斯,就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会议上,长老们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达鲁大祭司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有人将话题抛向他,他才缓缓开口:“将人鱼卵阿汀留下作为人质,让阿寻去找那个人类。如果他能带回足够多的人鱼模拟巢穴,带着主巢里的人鱼卵安全离开这片海域,那么他之前泄露族群秘密、与人类相恋的过错,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绝对不行!”立刻有人提出反对,“阿寻已经和人类产生了感情,甚至还生了孩子!我们人鱼一族的幼崽,本就不会像人类那样对父母有天然的亲近之情,毕竟我们都是由主巢嬷嬷共同抚养长大的。依靠那个什么模拟巢穴,真的能保证幼卵的安全吗?万一这是人类的又一个圈套呢?”
即便争议不断,可眼下已别无他法。
人类的探测船越来越近,被攻进来是迟早的事,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最终,长老们一致同意,释放阿寻,让他去向吴海澄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