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可是我该怎么跟海澄说?他肯定不会同意我走的。”
“不同意也得说啊!”那京有些激动,上前一步道,“人鱼卵是你的孩子,是我们人鱼一族的希望,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它出事吗?吴海澄是人类,他不懂我们人鱼的生存法则,可你不能糊涂啊!”
“我没有糊涂!”阿寻猛地抬起头,复杂的情绪里,有委屈,有不舍,还有深深的纠结,“我知道孩子很重要,可我也舍不得海澄。他为了我,为了人鱼一族,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独自回亚特兰蒂斯?”
帕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寻,我们不是让你永远丢下他。等人鱼卵孵化成功,你完全可以带着孩子再回来找他啊!可现在,孩子的安危是第一位的,晚一步,就多一分危险,能不能存活下去都还是未知数。”
“帕雅说得对。”那京的神态也缓和了些,“吴海澄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你跟他说清楚其中的利害,他会理解的。他那么在乎你,肯定也不想看到人鱼卵出事。”
阿寻沉默了,花园里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看向别墅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到吴海澄正在书房里忙碌的身影。
这段时间,吴海澄为了处理人鱼公开后的各种事务,为了防备陆川残余势力的反扑,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过。
他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对吴海澄说自己要离开?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与牵挂,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孩子的安危,阿寻只觉得心里像被撕裂成了两半,痛苦不堪。
“我再想想……”阿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海澄坦白的。”
那京和帕雅对视一眼,虽然还想再劝,但看着阿寻痛苦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帕雅叹了口气:“阿寻,我们知道你很难,可时间不等人。你一定要尽快做决定,不能再拖了。”
“嗯。”阿寻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人鱼卵恒温箱上。
箱内的人鱼卵静静浮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故乡的气息。阿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恒温箱的外壁,垂眸不语。
一想到要跟吴海澄开口说离别,阿寻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不敢知道,当他说出这个决定时,吴海澄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之间的感情,又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夜色渐深,阿寻抱着恒温箱,站在花园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
“关于人鱼的舆论引导,你们做得很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吴海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还有,以后请不要将无关的事情与我的名义挂钩,避免节外生枝。”
挂掉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些人是他私下安排的,并非以吴氏集团的名义派去围剿陆川,毕竟当时他与陆川的合作还未正式结束,若是正大光明地动手,必然会被媒体捕捉到蛛丝马迹,到时候陆川反咬一口,反而会陷入被动。
处理完这些棘手的事务,吴海澄终于松了口气,打算好好歇息片刻。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吴海澄随口应道,心里却有些意外。阿寻进入他的房间,从来都不会敲门,总是直接推门而入。
他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门,果然看到阿寻正站在门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吴海澄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他这些时日一直担心人鱼卵,便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阿寻的肩膀,顺势将他抱住:“怎么了?阿寻,别太担心。”
“陆川的事情,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就会和警方提交证据,将他正式抓捕。”
吴海澄轻轻拍着阿寻的后背,柔声安慰,“至于你们人鱼一族,人类这边也正在推进和平协议的签订,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随意伤害你们了。”
阿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事。”
“哦?”吴海澄愣了一下,松开他,挑眉道,“那你想说什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着,他邪性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
虽然孩子现在还是一颗不会说话、没有人类模样的人鱼卵,但一想到这是他和阿寻共同的血脉,吴海澄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暖意。
阿寻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海澄,你答应我,不要生气,好不好?这件事情藏在我心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不想骗你,还是想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同意。”
吴海澄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从未有过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直接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有些抗拒:“要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不要告诉我了。我现在烦躁得很,不想听这些。”
“不行!”阿寻咬了咬牙,语气强硬起来,“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带人鱼卵回到亚特兰蒂斯。”
吴海澄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它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我害怕它随时会失活。”阿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高盟应该也把人鱼卵的检测资料告诉你了吧?它的活性一直在下降,必须回到亚特兰蒂斯的主巢,才能得到足够的能量哺育它。要不然……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