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暗桩的情报也绝对有误,云拂晓不可能只有八境。
她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居然连境界都能压制?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大祭司席风还瞒了他们多少?
一串串疑问萦绕心头,吴崖唇角的弧度彻底拉平。
他甚少动怒,虚伪的笑意几乎焊在脸上,但此时此刻,疑怒交加,如烈火烧得他胸腔作痛,他真的连维持唇角弧度的心情都没了。
当初是姜榴亲口所说,她一旦身死,神武赦心剑回归东极天柱,直到东极天柱选定下一位妖主。可如今是怎么回事?云拂晓在南境被杀,在北境流落近十年,妖山七脉严防死守,她甚至连妖山的门都没踏进过,居然还能动用赦心剑的力量!
为什么?
姜榴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直到云拂晓撤去威压,吴崖才挥手散了冰墙,就见她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被围杀的狼狈,浑身上下甚至只有发丝乱了些许。
妖山入境处遍地狼藉,她的目光越过重伤倒地不住翻滚闷哼的二十名死侍,对吴崖道:“我只杀害死我阿娘的那些人。”
“吴崖,你是吗?”
吴崖淡淡看着她:“我的回答重要吗?”
“不重要,我已经知道真相。”云拂晓说,“但我还是要亲口听你承认,这样下手杀你时才不会有半点愧疚。”
“哦?”吴崖冷声,“你杀人还会心生愧疚?”
“当然,”云拂晓似笑非笑道,“我可不像你那么凶狠又虚伪,明明手上沾满了血还非要扮出一副斯文模样。”
“吴崖,你是妖,但妖并不该是你唯一的身份。我真的很好奇,阿娘教了你二十年,你都没学会如何做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生灵吗?”
吴崖面色不变,看着少女那张明媚又夺目的脸,他突然说:“云拂晓,你听话些,乖乖离开这里,我保你下半辈子平安无事。”
云拂晓拧眉:“你说话的语气真是令人作呕。我想平安无事有千万种方法,用得着你来作保?”
“小小年纪,如此无礼!”
旁边的青荒脉脉主江横却已经压制不住暴脾气,蒲扇似的大掌攥成拳头,飞身向云拂晓杀去。他体格魁梧高大,结实的臂拳燃烧着妖力,怒吼着直直砸向她的脸,却被云拂晓灵活闪开,江横收势不及,重拳砸在山壁,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山壁瞬间裂开蛛网似的裂缝,上头不住滚落的石子砸在地面发出密集如雨的声响。
云拂晓腰肢灵活,旋身的瞬间直接反手一击从外侧砸在他的手臂关节,“喀拉”脆响之后,江横的手臂断裂在关节处,扭成一道诡异的弧度。
江横痛吼一声,断裂的臂骨刺破肌肉,红白交错,他冷汗直冒仓皇之际下意识就要后撤,云拂晓却攥住他流血反折的那条手臂,硬是拧着关节处裸露的白骨刺朝着他心脏位置狠狠刺去,又被江横的左掌抵挡住,她立刻撤身转变打法,旋身绕至他身后,指尖迸发的灵线勾住江横粗壮的脖颈,将他死死缠住仰摔在地。
江横坚硬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被颈间灵线勒得脸通红。
“你也参与了围杀阿娘的计划吗?”云拂晓居高临下问道。
江横咬牙怒瞪她,虽已被灵线束缚得说不出话,嘴唇却依旧勾出一抹嚣狂至极的笑。
她明白了,冷冷道:“好,今夜你一定会死。”
江横躺在血污泥泞的河岸边,被勒得两条腿不住挣扎,听了这句话,他虎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地仰视她。
方才的对招,他两次掐诀,企图幻出妖身抵抗,然而妖力刚刚凝聚,立刻被云拂晓释放出的磅礴威压碾得渣都不剩。
云拂晓没有使用过多的技巧,从她动手以来,除了赦心印之外,便是单纯的格斗技与威压压制。
但却没有任何人能近得了她的身。
在绝对的天赋与威压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不堪一击。
就像此刻,云拂晓只是站在那里,连根手指都没抬,他就觉得胸膛被压了一座山似的沉重,动弹不得。
江横死到临头,又怒又怕,转头看向吴崖。
云拂晓看出什么,心里一乐,她太想看妖山内斗了,于是稍微松了对他咽喉的束缚。
江横大喘一口气,立刻嘶哑道:“吴崖!动手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她杀了我吗?!”
远处,吴崖依旧平静站在原地,没有半分上前相助的意思,薄唇微启:“青荒脉需要新的脉主。而你,江横,你孤立无援。”
他身后的黑袍死侍垂头缄默待命,脸庞隐在兜帽遮蔽的阴影中,死气沉沉像是一群傀儡,只对吴崖言听计从。
江横瞪大了眼:“你凭什么……”
他本想问,你凭什么干涉我们青荒脉之事,却又立刻反应过来,吴崖此人斯文却阴险,他与大祭司席风走得尤其近,而席风手握南境神木,又与南北两境不少的世家宗门高层都有关系,这两人说不准在密谋什么。
就像当初在妖山浮月道围杀姜榴的计划,也是席风与吴崖暗中敲定。
他们剩下的几名脉主,都是在计划即将执行的前一天才得到消息,甚至也只能在旁协助配合。
江横脑袋嗡鸣,再蠢的人此刻也该琢磨出不对劲来。
也许在更久之前,席风与吴崖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抢夺其他脉主的势力。
“吴崖,你这畜生!你和席风早就想抢青荒脉了是不是!”他顾不得脖颈肌肤被割出的血线,目眦欲裂地不停谩骂。
吴崖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狭长的眸子里忽而又凝聚起虚伪的笑意,“江横,你现在察觉到,也不算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