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遭受了什么,才会自己封锁识海,彻底拒绝接收外界的一举一动。哪怕冒着肉身被折磨、甚至消亡的风险,也要将自己封闭起来?
周玥又问了几句程晞的身体情况,这才谈起正事:“在南境发生过什么,还记得多少?”
她们曾是上下级,后来又成为师徒,不必废话,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琉璃缸,水。”程晞低声道,“水在缸里,我在水里。”
“哪里的水?”
程晞道:“溟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周玥拧眉:“程晞,我问你在南境都发生了什么。”
程晞语气笃定:“师尊,我在水里。”
闻言,周玥敛眉沉思。
南境实在太大,且势力极为复杂难辨。程晞身中血傀之术后,谁也说不准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也许她确实没有被及时封印,而是藏匿在某个隐秘的、充满水的地方。
思及至此,周玥再问:“除水之外,你还能想起什么?”
程晞歪头认真回忆了下:“程晞。”
?
周玥和云拂晓对视一眼,便听她又轻声说:“我还看到了烈阳军,我的军刀,我好像在南域边境线住过一段时间,身边还有很多烈阳军。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晴天……”
周玥垂眸看她良久,见她目光茫然,口中絮絮低语,似乎陷入久远回忆。于是眼露无奈,对云拂晓说:“晓晓,这种状态你是否觉得熟悉?”
云拂晓可太熟悉了。
当初她死在南境,被忌元魔脉钻进灵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种状态,记忆丢失,识海混乱。
直到后来与魔息的冲撞逐渐平息之后,她的识海才逐渐稳定。
现在看来,程晞倒有点像她刚复生时的那个样子。
周玥也不忍心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如此痛苦,上前阻止道:“好了,师尊都知道了,不必再说……”
然而,温热的掌心刚抚在她的发顶,程晞下一句喃喃轻语,却让周玥神情僵住,眼中无奈笑意彻底消散。
她很明显的错愕,稍有怔愣,才慢半拍地捧住程晞的脸:“程晞,你方才说什么?”
程晞茫然道:“黑色的高楼。”
周玥语气蓦地严肃:“不对,前一句!”
程晞眉心轻蹙,竟是思索良久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低声重复道:“太曦宫。”
周玥冷着声音:“你没记错?”
程晞摇头:“师尊,我真的见到了太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