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见,她出落得愈发高挑利落,在街头买橘子汁时衣袖滑落,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皙白又柔韧,眉眼间的锐意更是掩都掩不住。
她的相貌与姜榴愈发相似,周身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姜榴的身上总有一种温和的母性,而云拂晓凌厉、骄矜,如开了刃的薄薄利剑。
有时崔赦也会恍惚,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十几年的人到底是谁?姜榴?还是云拂晓?
两抹身影在梦里恍惚重合,崔赦无数次大汗淋漓地醒来,而后悲哀又愤怒地发现,不管是姜榴还是云拂晓,他谁都得不到。
所以,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她,企图以这种残忍又病态的方式博得她的注意,渴望借此分得她的半点目光。
可他也知道,云拂晓的眼里,从来看不到他。
甚至连他派去的暗杀者,都不值得她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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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拂晓击败第六名暗杀者的那晚,是个晴夜。
她在藏书阁看了一天的道籍,头昏脑涨地走在返回静澜岛的路上。
栾树大道,清辉澄明,树影摇曳。
就在此时,杀意自身后袭来。
一声巨大的响动之后,雄浑剑意在路面凿出一道深深沟壑,磅礴的灵力冲击四周,摧树折枝,遍地狼藉。
“我很累了。”
云拂晓持剑站在路中央,剑意残存的灵力碎片在她周身漂浮,如荧火照亮她轻蹙的眉心,彰显出此刻深深的不耐,“为什么总要做这种事激怒我?”
在她的不远处,一名雾隐宗的弟子重伤仰倒,衣襟染血,灵剑碎了满地。
他倒在一片被摧毁的栾树枝里,因修为境界半废,而感到虚脱般无力,眼前阵阵晕眩。
时隔两年,继秦宇滨酒后御剑超速毁了半个栾树大道之后,云拂晓随手一道剑意,再次将给这条主道留下了难以抹灭的深刻印记。
云拂晓扫视周遭,越发烦躁:“你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知道吗?”
“你非要这个时候暗杀我干什么?不能等一等?等我走到静澜岛附近再说?”
云拂晓走近他,“溟海仙门的一草一木都要弟子爱护,我根本不想破坏栾树大道,你想过自己这么做会害我丢掉多少学分吗?”
她越说越气:“我好不容易才修来的学分!你知道我熬了多少夜吗?就这么被你给害了!你真是这么多想暗杀我的人里最不会办事的一个!”
那人被她骂得一阵懵,无话可说。
他也是溟海弟子,他当然知道溟海的学分有多难拿,但云拂晓破境在即,妖山急令必须想办法拖住她破境的速度,他不敢不遵守,才行此下策。
云拂晓还在气头上:“派这么多人来杀我,至今有谁成功过吗?没有希望的事还要去做,你们到底是勇敢还是愚蠢?回去告诉席风和崔赦,不必他们再派人动手,我会找时间去妖山亲自收拾他们!”
……这姑娘竟要杀大祭司和少主,这话谁敢接?
他无言以对,闭眼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