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前世那样,憋着一肚子坏水在他身上作了乱,又笑着离开,漂亮的眼懵懂又无辜,仿佛方才使坏的人不是她。
裴真低眸,目光隐约柔和,见她似有睡意,这才将打出的话一字一字全部删掉,只回复了个:嗯。
他并非有耐心的人,但对于她,他宁肯被她吊着,也好过遗忘。
随后几天,彼此之间的交流寥寥。
南境不太平,某些势力蠢蠢欲动,世家争斗不断。裴真也越来越忙,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片刻喘息的余地。
他奔波在南境各地清除魔域残余势力,不忘把阵玉带在身上。纵使忙,但对云拂晓发来的传文,也见缝插针地回复。
反倒是她,忙起来的时候,对他的传文根本是视而不见。
裴真偶尔会疑惑:溟海仙门的课程安排如此紧密么?她要忙到这个程度?
终于在某个深夜的山谷,他灭杀两只混息魔后,胸膛里未尽的杀意与躁意交织,如一把肆意的野火,燎原遍野,烧得他片刻都不能再忍受。他踩在魔物断裂的脖颈,一脚将那颗硕大的脑袋踢走,浓黑腥臭的血液溅在他的衣角。
他亦受了伤,气息烈烈,却连脸颊血迹都顾不得擦只抹净了手,便拿出阵玉,给她发去一条传文:南境发现混息魔。
像是在暗暗提醒她:这是正事,你总该理我。
然而直到半个时辰后,这条传文才得到回复。
山谷里藏匿不少害人魔物,洞穴深处随处可见人类的断臂残肢。
在被她冷落的半个时辰里,裴真胸腔里躁意不止,顺手将整个偌大山谷里的魔物全部暴力清除。嘶声哀嚎漫天,腥臭黑血遍地,断指残骸与枯枝落叶混在一起,汇聚成一副人间炼狱般的光景。
但凡有逃跑能力的,全部被吓跑到百里之外。
仅存的低智魔球吓得瑟瑟发抖,躲在黑暗笼罩的草木后,眼眶里蓄满泪水,警惕又可怜地看着树上的青年人类,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山谷中心的高大古树上,裴真倚靠树干,两条长腿交叠,正闭目平息躁意,阵玉忽然短暂嗡鸣一声。
他蓦地睁眼,立刻拿起来查看。
许是她懒得打字,只有一条传音:“比前世提前了不少嘛。”
冷寂的山谷中,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明显的笑意,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
裴真轻阖眼,眸光从冰冷逐渐变得温和。
分明是她冷落他许久,是她漠不关心。
这条传音也只是她的随口回复,可说话的语气却含着笑,少了敌意,也少了防备。
他就想:这么久的冷落,要不就这么算了。
她是很忙的。
他甚至习以为常地为她找好了借口,用来说服自己。
但当他下意识地又听一遍传音时,竟在其中听到了不甚明显的、男人的笑声。
裴真拧眉,瞋黑的眉眼一瞬阴沉。
没错,是男人的笑声。
混乱又隐约,且不止一个。
方才的温和念头烟消云散,他抓着阵玉的手用力,骨节都泛白,周身散发出一种沉肃又危险的气息。
想也没想,裴真抬手发了传音过去,“你和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