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赦梗着脖子犟道:“我没病。”
云拂晓哼笑:“我不信。”
崔赦愤怒地瞪着她。
他很清楚:云拂晓是不会出言维护一个胆敢忤逆她的人的。
牧仪这小子提供的情报一点也不错,裴真一定是快被她驯乖了,乖得不得了,所以云拂晓才会这么满意,甚至为了维护裴真而毫不留情地就扇他耳光。
想到此处,崔赦狠狠闭了下眼,遮掩了恨意。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兴奋却在心底沸腾。
云拂晓根本不在乎他的自怜:“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没坐稳妖山之主的位子吗?”
“不能争取反对派的支持,甚至都压制不住他们的敌意……”她眸子里甚至隐着轻松的笑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叹息,“崔赦,你是否太过无用。”
崔赦气得要笑:“你这么看不过去不如干脆点,直接把赦心印传给我,如何?”
“我不想将赦心印交给曾经的手下败将。”云拂晓拒绝,“你也没有那个实力,对吗?”
赦心印的传承有两种方式。
其一,持印者主动交予。
例如姜榴临死时将赦心印传给云拂晓,但前提是接受赦心印的那人修为境界必须得到赦心印的承认,否则很有可能承受不住神力而灵脉爆裂,从此与修道无缘。
其二,剥夺。
若崔赦今日能在这里杀了云拂晓,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获取赦心印。
神武赦心剑,从此也只会认他一人为主。
这么多年,崔赦一直没有坐稳妖主的位子,就是始终找不到赦心印的所在。妖山众将并非真心臣服他。
天地阵的消息不会出错,牧仪这小子也不敢骗他。云拂晓的修为境界只有七境,真的只是七境。
她甚至连本命剑都没拿到。
可就是这样的云拂晓,让妖山部众掉以轻心的云拂晓,竟能释放出这般覆盖天地的灵压。
崔赦头脑空白。
本以为这么多年的苦修过去,他可以打败云拂晓,再不济也能与她打个平手,但他此刻被云拂晓踩在断折的草木尘泥里,忍着筋骨断裂的剧痛环视四周,却近乎感到一种荒凉的绝望。
十年前他就曾被云拂晓踩在尘泥里,无力反抗。十年苦修过去,他本以为彼此的位置可以颠倒,他终于可以挫她的锐气与骄矜。然而事与愿违,此时此刻,被揍趴在地的竟然还是他。
“崔赦,你很可怜。”云拂晓躬身,纤细指尖落在他腰间紧束的衣带上,“妖山的斗争不该让你沦为牺牲品,更不该有那么多无辜之人的参与。”
“但你也可恨。你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为什么要心甘情愿被席风利用?”
她指尖一勾,无视崔赦震惊且恐惧的眼神,从他的衣带里牵出一只天地阵的阵玉。
妖山的阵玉呈环状,底部雕刻风云纹,象征妖山主脉,祈风山。
“自始至终,妖山的斗争里只有我和席风两个人,根本没有你的位置。”云拂晓的视线落在阵玉亮起的光点,勾唇一笑,“而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