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威廉语调保持冷静的说,“我宁愿他们活着。平庸地、苟且地,活着。”
长久的沉默。凯尔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威廉。
威廉没抗拒,身躯微微佝偻着,也不抬头,完全花白掉的发丝就垂在凯尔肩头。
“你就是在逃避。”凯尔咬牙切齿,手臂却收得更紧,“要不是宋榆景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躲一辈子?你对得起埃米尔吗?对得起我…”
他哽住了。
“我早说你心高气傲,受不了一点挫。”凯尔对威廉说。
“是。”威廉笑笑,“我承认。”
“我就是受不了挫。”他平静地重复。
“我受不了,看着比我年轻的人,一个接一个替我去死,做一些我认为的,无意义牺牲。”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凯尔肩头,看向宋榆景。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扭过头,看到宋榆景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刚刚用指尖触摸过自己眼角。
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威廉吐了口气,看到宋榆景站起了身,拿起一边防护面罩,走到自己面前,投下片阴影。
“因为见识过宋呈誉蛊惑人心的能力,也听过关于我的风评,所以,您不仅不信任我,”宋榆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连同我身上流着的他的血,也一并厌弃,对吗?”
威廉瞳孔微缩。
凯尔的呼吸也窒住了。
宋榆景没有等回答。他俯身,动作轻柔地为威廉戴上面罩,调整束带。
“我查到,修斯一直在替宋呈誉处理缓冲带的黑市交易。”他继续说,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所以我想,您长居缓冲带,一半是为了隐藏,另一半,大概也是为了顺藤摸瓜,寻找把柄?”
凯尔起身猛地看向威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您自己,都从未真正放弃。”宋榆景蹲了下来,与坐在椅上的威廉平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告诉我。”威廉肩膀微动,抬起眼皮。
“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宋榆景轻轻摇头,“重要的是被看到了。”
“就像埃米尔做的事,被您看到。我母亲做的事,被我看到。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能翻盘的余地。”他淡淡吐字,“这就不算无谓牺牲。”
“任由着被遗忘才是。”
是个美丽的地方
威廉盯着宋榆景。
看着宋榆景由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转为做了一个,让他瞬间僵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