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在意,毕竟她已经达到了目的——霍泊言不会揭穿她,她可以保留霍霆华的第四任妻子身份。
安娜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霍泊言时的情景,命运让她的生活翻天覆地。
安娜出生农村,父母离异,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那时候她还不叫安娜,她那时候叫周盼男。她父母很普通的重男轻女,要追男孩儿,只是当时计划生育严父母没躲过二胎,又生了个女孩儿不说还被罚款,夫妻俩大打出手一伤一残。
爹妈都自顾不暇,自然没人喂养周盼男。
周盼男14岁就外出打工,辗转社会底层十几年,经历过无数个渣男,快30岁了还在后厨洗碗,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满身油污。
直到有天她回到自己出租屋,遇到了一个贵气逼人的未成年小孩儿。小孩儿说可以出钱供她出国读书,要求是让她听自己安排。
周盼男当时就笑出来了,她一个初中辍学的人,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这人还要送她出国读书?脑子没坏吧?
可是这个小孩儿说送她出国?
周盼男连省城都没去过,国外对她来说几乎和外星球一般陌生。
可是她可以出国!
周盼男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鬣狗,甚至觉得被骗也无所谓,烂命一条就是干,就算真死在外面,也总比一辈子洗盘子好。
她开始学语言,学护理,更换新的身份和父母,通过秘密账户给未成年的妹妹打钱。
那时的日子苦极了,她每天都在咒骂英语和课本,甚至一度想回到餐厅里继续洗盘子。
可不管有多少次想要放弃,她都没能成功,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3年后,她已经可以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进入了国一所社区护理大学,毕业后又申请了顶尖的医学护理专业。
她学习了各种知识和礼仪,参加情商培训课程,改掉了一口脏话和暴脾气,当她抱着课本穿梭在大学校园时,显得容貌出众,气质温婉,才华横溢,再也没有人会把她和当初那个洗碗妹联系起来了。
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生,原来有钱人的人生竟然这么轻松,平静。
整整十年过去,霍泊言除了花钱供她上学,用严苛讨厌的老师监督她,没有任何额外的安排,她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把自己忘了。
直到大学毕业,早已改名成为安娜的周盼男,终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她被安排进了港岛一家私人医院。
一个月后,一位年近八旬的港岛富商抓住她的手,出神地喊她小安。
安娜这才明白,她和霍霆华初恋长得有六分相似,霍泊言筹划整整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霍志骁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立刻跑出来收买她。安娜一边给霍志骁当内应,又经过各种巧合偶遇,被霍志骁送到了霍霆华身边,成为了双面间谍。
霍氏家族庞大的财富让她心惊,那一瞬,安娜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听见霍泊言说要送她出国读书的那一刻。
她开始渗透进这个富豪家庭,庞大的财富又进一步喂养了她的野心。没过多久,安娜成为了霍霆华的第四任妻子,霍泊言没有干预。
而这一次,安娜瞄准的是霍霆华的遗产。或许是看在这么多年合作的份儿上,霍泊言默许了她的野心。
霍泊言正赶着回家给朱染做生滚粥,这两天他们做太多次了,弄得朱染肠胃有些脆弱,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在绕行时,他发现朱染喜欢的一家甜点铺开了门,停车买了两份带回家。
霍泊言把照片发给朱染,后者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霍泊言说半个小时后,可路况比预计还要差,他又晚了十分钟才到。
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霍泊言家里一直很安静,过去他独居便是如此,哪怕朱染搬来后也不吵闹。可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今天的安静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霍泊言以为朱染还在睡觉,第一时间进入卧室,床铺干净整洁,属于朱染的行李箱和私人物品不翼而飞。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信纸,霍泊言拿起扫了个开头,又忽然放下做了两次深呼吸,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才敢继续读下去。
“霍泊言: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很多话我不敢当面和你说,只能通过写的方式告诉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你应该已经解决完了所有问题吧?你终于替你爸爸妈妈讨回了公道,我很替你高兴。
我也很高兴在今年夏天认识了你,你教会了我许多事情,也让我有勇气正视自己的一切。可能有些肉麻,但我还是想说,和你谈恋爱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但我也很害怕,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把这种快乐延续下去。我没有办法以你对我的方法对待你,我知道你并不期待我以同样的方式报答你,可我不能说服我自己。
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更好。和你没关系,你很好,是我有问题,我还是更适合一个人,就不耽误你了。
再见吧,祝福你有更好的人生。
——朱染”
薄薄一张纸,霍泊言读了十几分钟,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终于在夹缝里找到了“分手”两个字。
朱染要和他分手?
不可能,朱染怎么可能和他分手呢?
霍泊言第一反应这不是朱染写的,是霍志骁绑架朱染,为了迷惑他才留下这封分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