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翡的手掌在僵持中沁出密密的汗水,将她绑在手上的布条都浸湿透了。
林边近沼泽,有鳄鱼漂浮于泥潭之上看他们。
赵闻枭瞥了一眼,自抖动的染泥藤蔓上看出蹊跷,知道有鳄鱼潜伏其中。
鳄鱼不多,也就几条。
他们在僵持忌惮,鳄鱼也在看准时机。
“害怕?”赵闻枭忽然开口,问韩翡话。
韩翡不知王是在跟她说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赵闻枭带上称呼,在她耳边轻声问:“少将军,你在害怕吗?”
韩翡手一紧。
“不用怕,就像你平日训练时一样就好。你若是不信自己,那你信我吗?”赵闻枭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刀锋对准萨满,“我看中的少将军,必然不会有差错。”
韩翡一愣:“王?”
王居然是这样想她的吗……
“还记得你当初在雪地上摆我们的那一道吗?”赵闻枭轻笑一声,“我们可险些就上当了。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有勇有谋,还细心周到,真是难得。”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孩子,居然不曾练武。
她以前的确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只需要一心读着圣贤书,连落难后的磋磨都没让她心性巨变,也足可见其坚韧。
更弥足珍贵的,当数她对阿姐的不离不弃。
韩翡抿唇:“翡……翡胆子小,不敢领王这句夸赞。”
她当时可害怕了,一路都在紧张掉眼泪。
那眼泪珠子就挂在脸上,冻成一粒粒,扯下来时,脸皮痛得慌。
事后放松下来,发现一颗心也紧绷得发酸发疼。
“你胆子可不小。”赵闻枭顺着刀锋的脊线,对上萨满充满戒备的目光,“退一万步来说,一个人能够在自己最为害怕的时候,义无反顾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纵然胆子天生就小,容易受到惊吓,也能算是勇士了。你说,对吗?”
王在激励她!
许多人都夸她的文采与博学,从来不输男儿,可没有人说过她是勇士。
父亲母亲和姐姐都知道,她心软胆小,所以从来不勉强她杀猪,只让她一门心思读书习字,哪怕将来用不上也没有关系。
韩翡手指慢慢收紧。
是了。
勇气和害怕,从来都不是阴阳两面。
即便她害怕又如何。
难道她要因害怕,就从此失去勇气,不敢面对让自己害怕的东西吗?
哈哈看着武士把去路堵住,渐渐不耐烦,冲着这群人怒吼一声,扑上去撞出一条路。
一群人跟木头似的,不敢动又不肯让。
烦死了!
武士哪里敢拦着。
豹豹一动,他们就躲开了。
偏偏出手的是神兽,萨满也不能对他们说什么重话,责备他们。
韩翡看准时机,反手拉过赵闻枭就跑:“王,我们快走。”
其他人戒备两侧,慢慢后撤。
等哈哈越过人群往前去,萨满沉着脸一声令下,让人冲上去,誓要抢夺赵闻枭,将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