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倘若秦国七八月才有雨,麦和稷等谷物,恐怕都要种不成了。
就算硬要种,收成恐怕也不太好。
届时还得栽种玉米和番薯。
蒙恬叹了一句:“还好老师早早将玉米和番薯传过来,籍田令等农官有充裕的日子不断淘出良种,让黔首这两年囤积了不少旧粮。”
靠着旧粮,再熬一两个月应当不成问题。
特别是咸阳最早栽种玉米番薯的一批黔首,粮仓估计还有不少剩余。
只是后得良种的偏远地区,譬如李信大父陇西郡守,他们可就有些难熬了。
秦国,陇西。
李崇数着粮仓剩下的粮食,头发都快要挠秃了。
咸阳的粮得月中才至,可他陇西的黔首都开始挖草根,直接嚼嚼吞了!
西边的戎人估计也艰难,最近频频出兵,企图越关而过,入他陇西抢掠粮食。
“郡守。”县尉又来报告坏消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在自家地里挖玉米杆子和番薯藤了。”
李崇:“!!”
哪个蠢材干的蠢事儿。
赵人听到,都能被他此举蠢哭!
隔壁赵国,代地。
温润公子嘉已穿上短衣,忧心忡忡与李牧相对。
赵国没有玉米,也没有番薯,全靠陈年旧粮支撑。
可如今,不仅底下生民没有一粒米,一颗豆,就连军饷都无法保证。
为了让大家能有一口吃的,粥里掺有不少切得稀碎的野菜野草,以及怎么也煮不烂的豆子。
饶是如此,每个人分到手中的粥,也不过刚刚盖过碗底。
军中士兵喝着稀薄得仅有一口的粥水,已有七八天,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耳鸣又头晕。
若是匈奴此刻来袭,能有多少人提得动武器,李牧也无法给个准数。
他扶着腰间剑,来回踱步,问:“邯郸的粮,还没来吗?”
公子嘉摇头。
没有,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代地仿佛已被踢出赵国,凡是向国都递去的消息,都得历经漫长日头,才会缓缓飘来。
李牧握紧拳头:“我回邯郸一趟,亲自要粮。”
不能再让将士这样饿着了!
“将军不可!”公子嘉赶紧阻拦,他亦跟着将士喝一口薄粥,肚中无米,水也一日仅有小半碗,咽喉嘶哑难声,“咳咳。”他扯着干痒的嗓子,言语不复清亮明晰,显得有些含糊,“无诏入都,郭开定会借机生事,怂恿我王把将军扣押。”
届时,代地危矣,赵国危矣!
李牧老将军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浮上,狰狞潜动。
他握紧手中剑,声音也暗哑得犹如磨过:“难不成我等,只能空待国都粮饷吗?”
倘若国都迟迟不愿意拨粮,难道驻守在边地的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要被求而不得的五斗米饿死不成?!!
公子嘉劝道:“将军且等两日,嘉早前已递书魏国借粮。”
说不准……
想法还没落地,就有士卒将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