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翡瑟瑟:“我、我在宴会那日出来透气,恰好碰见女兄,她便教我趁你们忙乱时,翻墙去寻她,再一起逃走。”
叶子追问:“那掩藏脚印的办法,也是她教你的?”
韩翡点点头。
叶子恨恨咬下一大块肉:“可恶!”
居然差一点儿就骗过了她。
赵闻枭解开绳索,先将碘伏丢给她,再放下药粉:“先用这个处理伤口,再洒凝血的药粉。”
尔后,她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先秦的车驾规制比后世严格,他们坐的车虽说可以遮蔽风雪,却并非四方厚实木板的马车,只是在拉货的车上立起毡布而已。
偶有狂风吹,一样凉彻心扉。
此等艰苦条件之下,昏迷醒来的韩瑛还能跳起袭击她,赵闻枭还是有些意外的。
汨汨的鲜血,从她指缝漏出,滴答落于粗糙木板上。
天地风雪未止。
透过漏开一线的毡布,可以看到外头铅云沉沉,下压四野。
风,吹得车内一点灯火飘摇。
赵闻枭握着韩瑛手腕的掌心收紧,温热血液顺着手腕,将衣袖浸染。
“不疼吗?”她问。
刀刃就悬在她眼前,可她却依旧神定,甚至露出几丝笑意。
韩瑛没有理会她。
她眉眼里只透出鱼死网破的决然。
哪怕她两只手都被赵闻枭钳制,甚至其中一只手的伤口被压住,可她的手指依然往前伸展,想要收紧指节,将近在毫末之间的咽喉扣住。
悬在眉心的匕首不得落,她便松了手,直接扎下去。
赵闻枭往后一缩,匕首贴着她大腿扎下去,隐约可感受冰凉。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
她想,此人倒是够决绝果断。
叶子和阿兰瞬间从吃瓜人化身猎手,身上气势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韩翡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扑上去将女兄拉开:“女兄,她并不是坏人,是她救了我们。”
韩瑛抿紧苍白的唇瓣,不是很相信。
她不懂什么弯弯绕绕迂回战术,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与那恶仆主人一伙的。
“你伤得很重,再继续逞强,小心血流而亡,只留下你这个懵懵懂懂,不知人心险恶的女弟被世道磋磨。”赵闻枭对上那双仿若鹰隼的锐利眼睛,笑道,“如果你不甘于这命运,便更应该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再伺机而动。以你现在的状况,对上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只会血洒当场,死得毫无价值。”
韩翡似乎也不会劝人,只喃喃重复:“女兄……”
叶子见韩瑛打不过赵闻枭,也不着急了,继续翻出来肉干撕着吃。
“你是跟着那谁去过我们宴会的,肯定知道纸笔、盐酒还有巧克力,到底值多少金。如果我们老师只是想要你们的命,没道理花这些钱将你买回来。”她说着,兴致雀跃起来,“如果你担心老师有什么不轨之心,又或者想要将她取而代之。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帮你一把。”
她想给对方添麻烦很久了,无奈实在打不过。
倘若有人愿意与她联手,她就不信老师果真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韩翡:“……”
韩瑛也一脸古怪,侧过脸瞧她。
赵闻枭似笑非笑看过去:“怎么,还记恨我没有马上将你从吊着的树上拉上来?”
阿兰仰头看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