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郎官。”小扶苏正正经经道谢。
蒙恬眸色柔和,满眼春水:“都是恬该做的事情,不必道谢。”
郎官身为王的近臣,本来就有守护、照顾的职责。
待长公子亦然。
秦国。
华阳宫。
楚夫人跽坐一侧,听华阳太后训导。
“你是说,王每隔一段日子,都会单独带扶苏去百鸟里?”华阳太后放下手中金爵,看向楚夫人,“可从扶苏嘴里得知,到底去做什么?”
楚夫人一脸愁苦地摇摇头:“不知。扶苏说,人生于世,该当守信节。答应了旁人不能说的话,那便谁也不能说。”
华阳太后哈哈笑起来:“倒是个不俗的孩子,小小年纪便知信义。”
“可是……”楚夫人欲言又止,“扶苏如今越发亲近王,倒是经常反驳我这个母亲说的话。”
偏偏三岁的小孩儿,口齿还不算特别清晰,说话还得一顿一顿,那大道理却说得她一愣一愣。
华阳太后脸上的笑意不变:“哦?”
楚夫人:“我怕扶苏往后,只会听信王说的话。”
等他长大,恐怕不会帮助她这个母亲提拔楚系势力,将娘家的人安插进秦国。
“倘若王说得对,扶苏听他的话,又有何不可,为何不可?”华阳太后轻声发问,语气亦和蔼可亲。
一如她在每个人心中的慈悲模样。
然而,楚夫人却觉得心头砸下一块又一块石头,砸得她的心一直往下沉。
再开口说话,她语气都弱了三分:“可王上位之后,一直提拔他国客卿,恐怕……”
华阳太后只是带着慈祥的笑意,定定看着她。
楚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行礼:“是我太过急切近功,冲撞了太后。”
“无妨。”华阳太后笑着说道,“你们都还是年轻人,性子当然比我们这些老人家急切一些。待你好好磨砺一下,沉下心来看看书,仔细思索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往后,定当大有不同。”
楚夫人头更低了:“唯。”
华阳太后轻轻挥手:“你今日便早些回去罢。”
“唯。”
楚夫人也不敢找借口留下来,仔细询问些什么。
华阳太后看着她离开的长长背影,缓缓闭上眼睛。
楚夫人听话倒是听话,也不算太蠢笨,可惜还不够聪明,绝不可能影响嬴政或扶苏做的任何决策。
嬴政也有自己的主意,那些聪明的楚女,他倒是一个也看不上。
哪怕对方藏拙,他也能一眼看穿。
后位更是不愿设立。
不管众卿如何上谏言表,他都以“寡人有后,无悔先祖”推搪,根本不听。
棘手呐。
好一阵子,华阳太后才睁开眼睛,对寺人吩咐:“将昌平君与昌文君找来,我有些话想与他们说。”
齐国临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