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是的,依赖。
不仅是生理上被标记后的牵绊、信息素的吸引,更是心理上,在经历了那叁天极致的亲密与放纵,在感受过谢知瑾偶尔流露的纵容和温柔后,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迷途的兽眷恋巢穴,开始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和心神系在这个年长、强大、心思难测的Omega身上。
这认知让她感到恐慌,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狼狈。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攥紧了桌布下自己的裤子。
谢知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褚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意识到情感和欲望的沉沦,意识到谁才是主导者。
驯服的过程,从来不只是给予快感,更要适时地施加压力,划清界限,让她在渴望与不安中摇摆,逐步瓦解心防。
“菜来了。”谢知瑾忽然移开目光,看向门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番直击心灵的话语从未说过。
侍者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打破了包厢内凝滞的气氛。
菜肴很美味,但褚懿食不知味。她机械地动着筷子,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谢知瑾的话。她知道自己应该警惕,应该反抗,应该对这种被掌控、被禁锢的感觉感到愤怒。
可是……
当她悄悄抬起眼,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用餐的谢知瑾时,看着灯光下她完美的侧颜,看着她优雅从容的姿态,看着她偶尔因为某道菜合口味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心里那点不甘和恐慌,奇异地,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了。
一种混杂着着迷恋、渴望、以及认命般的沉溺。
谢知瑾太知道如何拿捏她了。打一巴掌,再给一点若有似无的甜头;冷漠疏离之后,是允许她靠近,带她吃饭,甚至……此刻安静共处的时光。
褚懿悲哀地发现,即使知道对方是在引导自己沦陷,她好像……也已经开始心甘情愿地,一点点交出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只因为,这个人是谢知瑾。
只因为,那叁天里烙印在身体和记忆里的、混合着疼痛与极乐的气息。
一顿饭在沉默中接近尾声。谢知瑾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至极。
“饱了?”她问。
褚懿点点头,其实根本没吃多少。
谢知瑾没再说什么,示意侍者结账。离开时,依旧是褚懿去开车。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比来时更加安静。
褚懿的心绪乱成一团,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疲惫的平静。好像某种一直悬而未决的东西,被谢知瑾强行摆在了明面上,虽然鲜血淋漓,但至少不再模糊不清。
车子驶回别墅车库。
停稳,熄火。
褚懿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后座的谢知瑾却忽然开口。
“褚懿。”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中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磁性。
褚懿动作一顿,回头。
谢知瑾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车库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落,让她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光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她看着褚懿,目光深邃,然后,朝着褚懿的方向,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手指纤细白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或者说,一个命令。
褚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只手,又看向谢知瑾隐在光影中的脸,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褚懿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谢知瑾面前。
她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微微垂下头,像某种大型犬类在确认主人的意图。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
然后,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谢知瑾的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谢知瑾的手微微收拢,握住了她。
掌心相贴的温度,并不炽热,甚至谢知瑾的指尖还有些微凉,但那股触感却像电流,瞬间窜遍褚懿的四肢百骸。
谢知瑾握着她的手,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她牵着褚懿,转身,朝着通往别墅内的门走去。
褚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谢知瑾挺直优雅的背影。
她的手被谢知瑾握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是一条系住风筝的线。
她不知道谢知瑾要带她去哪里,要做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被这只手牵着,走在她身后,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短暂地填满了。
一股近乎自毁的甜蜜悄然涌上心头,她仿佛看见自己正亲手将锁链的一端递到谢知瑾手中,明知是悬崖,却当作应许之地,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