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月、澈月、澈月……”
“只是伤得极重……需立刻救治……”
伤得极重……伤得极重——
他看着怀中人血衣覆身,那为他拂过?琴弦的十指溃烂全非,他猛地道:“我?杀了他!”
他要将他碎尸万段!
心?智暴怒到顶点,苏澈月的荡雁剑不知何时起竟能应他的召唤,显现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剑掉转剑锋往自己?胸口插去!
青桑大惊:“公子不可!你会死——”
闷噗声响,刃已入膛。
“住手,停下!你死了二公子怎么办,他怎么办!”青桑本?就?奄奄一息,情绪起伏过?后更是心?力?耗尽,他从站着到跪着,仍在疾嘶:“他留了话给你,他有话对你说,只有你能读懂的话——”
荡雁剑生生因这句呼喊卡在中道,吕殊尧掀起一双眸,含恨含怒,红得发黑,晶莹水珠随心?口殷红的血一道,自眼尾滚下来,也不知是悲的还是痛的。
“他说……什么?”
“你先把剑放下……”青桑喘道,惊觉自己?看着眼前两个人各自为对方爱得自毁,眼中流下濡热液体。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他知道那是血。
吕殊尧乖乖地、听指令一样,麻木无谓地又将荡雁一下拔了出来,连带着迸出大捧鲜红的血。唇角登时有腥稠蜿蜒而?下,他浑然不知疼痛,固执地问:“他说什么?”
青桑笑了笑,信手一抹面上血泪,学着苏澈月的样子,在地上,将苏澈月画过?的那些?血珠,一滴不差地摹了出来。
吕殊尧眸光撼荡,近乎是跪了下去,闭上眼睛,开始触摸。
摸到的第一行字,“是否果真是你,曾害这天下疮痍,害我?爹娘性命。”
吕殊尧的心?骤然冰凉,直直坠进冷窟里。他在那一瞬险些?失了继续读下去的勇气,是青桑竭力?催促他:“把它看完……求求你,公子……”
始终未改的爱意将他的心?摇摇欲坠地吊起,指腹极慢地移动,摸到了第二句话。
——“若真是你做的,我?也认了。便是绑也要绑着你一起,到我?父母坟前拜上三拜。”
指尖僵在熔岩之?上。
青桑已经画完了,彻底倒在一旁,口中还在催赶:“看啊……”
——“一拜,磕首谢罪。”
“二拜,命偿仇怨。”
“临死之?前,再行一拜。”
他摸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恰好就?在青桑身侧。青桑瞪着一双泣血鬼瞳,清秀五官褪成透明颜色。在魂魄彻底散灭之?前,青桑见到他跪着,额心?挨着那行血珠,后背脊柱颤颤。
终是可以少些?遗憾离去,奔向下一世。
——“三拜高堂,求成全。”
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