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不?理会他们?呼天抢地的呐喊,自他见到吕殊尧那?一刻起,便是情难自抑义无?反顾。什?么正与邪,仙与鬼,他只要他好?好?的,不?准再?受伤,不?准再?逃走?,他只要他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
谁敢拦,便是敌,谁敢阻,便是死!
荡雁不?归鞘,冷月不?相饶!
“长老偏颇,我抱山宗祖训大义为先,亲疏不?改,死生不?变!”
岳掌门扭头看?去:“苏兄!”
苏询父子双剑齐发,同时朝苏澈月攻来!苏澈月闻声眉峰一皱,荡雁横在身前,欲先挡下这迎面双击,却料铛地一声,只有苏询的剑与荡雁正面撞上,苏清阳袖间一转,趁着荡雁被苏询击偏毫厘,他贴着弟弟肘侧掠过?,直逼他身后的鬼主!
“兄长!”
吕殊尧影动如风,灵动侧开一点身子,依旧抄抱着断忧,却敛去所有表情,不?再?笑了。
“大哥。”
“别再?唤我!”苏清阳驻剑停在他半步之外,“你亲手?推他入深渊,又将他逼惑至性命罔顾,今后他就是再?也不?认我这个兄长,今日?我也要替他报仇、救他出来!”
性命罔顾?什?么性命罔顾?
“兄长莫伤他——”
苏澈月心急如焚却抽不?出身来,苏询是用尽了全?力出招,近乎每一剑都?致要害!吕殊尧和苏清阳打得心不?在焉,灵器根本不?出手?,视线钉子一样扎在苏询身上,只想挫得他五脏六腑都?碎烂!
那?可是他的亲侄儿!
“澈月,还手?!”
苏澈月听见吕殊尧叫他名字,心中一恸,转头就看?见自己兄长的利剑从他浓长发丝一穿而过?,斩断其间。他心神乱了,荡雁牵引着他,不?受控地想向他的爱人靠近、挡去。
与此同时,其他宗门、抱山宗跟着苏询的几名心腹弟子亦群涌而上,在苏澈月身后、身侧、身前,以苏询为首,团团围住。苏澈月再?也忍受不?了,掌心迸溅澄蓝灵力,荡雁在他手?中嗡鸣震颤,随时下一秒就要见血封喉——
“苏澈月!”
苏清阳忧心父亲安危,也不?顾之前和苏询商量好?的策略,情急之下又调转剑势。苏澈月眼见兄长持剑刺来,神色有片刻发怔,待到反应过?来时,已被他熟悉依恋的怀抱裹拥住,无?法再?动,也不?需要动。
世人眼中杀人无?眼,阴森诡谲的鬼狱之主,紫气满身,右手?抱着修界战神,半个转身的距离,左手?将右腕紫鞭一带而出,毫不?留情地荡开甩去,抽向了面前,所有要伤害他心之所爱的狂风骤雨、千荆万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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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给月月人设都崩成啥样了,刚开荤就分离的人再见面是这样的[狗头叼玫瑰]
复失
淮陵天际喧闹无比,城中百姓被修界灵罩完美无隙地?护住,惶惑望着天边云彩变幻莫测,时而红黑如血,时而澈蓝如冰,突然又被深得发绀的紫色渲开覆盖,染透整片天空。
天际之间?,苏询握剑急喘,左胸多出一道窄深露骨的伤口,为鞭所伤,却?犹如劈山裂海的怒意化作刀斧,天罚地?警。
他看着身后被区区一根藤鞭抽退数丈、灵器纷纷跌落的宗门?子弟,抱山宗山门?被黎明血洗的惨状再次重演,他不?可置信、恨不?可遏:“吕殊尧……”
“吕殊尧!”
苏清阳颊侧一道血痕,双眼生红:“放开他,你?放开他!”
苏澈月在他怀里,看着眼前与他对?峙的、曾经相伴相守,如今拔剑相向的至亲至爱,不?知怎的想到他的爹娘,苏谌和辛旖,他们明明将抱山宗、将苏家护得固若金汤,他们舍命换大义,恪守苏家祖训,他原以为苏家会一直铭感他们,会相濡以沫、风雨同舟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爹、娘……”他呼唤而出,哀意攻心?,兀地?在他怀里哽出一口鲜血。
“阿月!”
吕殊尧刹那大惊失色,骤然失了出鞭时的狠戾从容,敛去法力,慌乱抱着他擦拭:“澈月、澈月?怎么了、怎么回事?!”
苏清阳没?敢再上前,在原地?绝望道:“你?放开他……算我?求你?……他这段日子受的内伤未愈,你?的力量会伤了他!”
“内伤……内伤……怎会有?内伤?”吕殊尧六神无主,看着怀中人白衣成枫,喉头都在发抖:“澈月,澈月,澈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爹,娘……”他听见了苏澈月半阖着眸,衔着红枫的唇轻颤,在叫他的爹娘。
他被恶鬼炼狱害死的爹娘。
“你?还记得起你?的爹娘,苏澈月……”苏询重重喘息劝诫,“你?瞧瞧你?现?在,偎在何人怀里……”
“你?要他,你?要他是吗?你?敢保证,你?敢立誓吗?!”
“你?敢说自己从今往后,每一天,面对?他,拥抱他,亲吻他,每一天,每一次,你?都不?会想起你?的爹娘,想起你?自己在鬼狱受的苦,每一分每一刻,你?都能心?无芥蒂吗?!”
“苏澈月!”
他的话恰如满弓精箭,正中靶心?,字字都插顿在吕殊尧心?脏缺口那个?最痛的位置。
是啊,何止苏澈月不?敢,他吕殊尧也不?敢。不?敢赌,他们都不?敢拿一辈子的深情和信任去赌!
他终是慢慢地?、撕扯血肉般地?、松开了这个?怀抱,这个?日煎夜熬、天荒地?老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