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一魂,叫孟士杰,带了人间修界的?消息。”狗面人顿了顿,说,“抱山宗苏澈月已放话天?下,说探欲珠并未被夺走,仍在他?体内,只是他?遍历宗内藏书阁,皆不?得寻其之?法?,望天?下修士共同出谋划策,若能替他?找出来,见者同享其益。”
鬼主冷笑一声?:“他?速度倒是够快的?。就怕那寻找之?法?,他?消受不?开?。”
“为了吕殊尧,他?当真什么都肯做?也好,省得本座亲自?去试了,坐享其成岂不?更?好?”
苏清阳持剑赶到歇月阁时,只剩一个医修方己守在院子里,他?转过脸来,叫了一声?“大公子”,紧接着眼眶便红了。
苏清阳心知不?好,拍了拍他?的?肩,压抑着愤怒而颤抖的?声?音:“跟我进去。”
话虽如此,步子停在房门前,他?却没敢直接推开?。
垂着头,低声?问身后的?方己:“来过多?少人?”
方己被这么一问,有如洪水决堤,言语溃散:“来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一开?始,没人敢碰二公子,都知道他?修为高强灵力深厚,轻易动不?得,只在院外驻足观望……后来,二公子自?己走了出来,就拿着他?的?荡雁剑,直直捅进自?己脐下三寸……”
他?说得喉头哽出反胃感?,“脐下三寸啊,大公子!那是丹田的?位置、是灵核运转的?位置啊!稍不?留心,就是灵核碎裂修为尽失、甚至威胁性命……”
“二公子……宗主……他?冠绝此世,风华无?边,他?好不?容易从泥淖中爬出来,好不?容易重生,有没有探欲珠他?都是修界魁首,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苏清阳听得肝胆俱痛,跟着失神低喃:“我亦想?知,他?何至于此……”
“他?一直……他?一直在唤那个人……”方己百思不?解:“那不?是我们的?敌人仇人吗?二公子不?应该恨他?才对吗?”
“是不?是我们弄错了?大公子,是不?是我们弄错了——”
苏清阳兀自?摇首,鼓起胸中一口气,推门而入。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景象还是让他?猝然?心惊。
满地古籍书页,全被翻得七零八乱,其中不?少都沾了血,晕得字不?成句。苏澈月坐在中间,身子微微弓着,乌发长长垂下来,被血和?汗粘得黏湿。
刹那间,苏清阳竟以为他?一向白?雪覆身,不?染纤尘的?弟弟,穿的?是红裳。
“阿月……”他?嘴唇翁动,走过去,“你都任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苏澈月慢慢抬头,唇色尽无?,却是笑了一下:“兄长来了。是有办法?了吗?”
苏清阳眼睛一热,蹲下来却不?敢碰他?:“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想?死吗,苏澈月,你不?要命了吗!你——”
“我要的?。”苏澈月忙说,“我让方己过来了……”
方己不?忍去看:“大公子,我已尽力给二公子止血愈伤,可我修为有限,医堂又刚刚遭受重创,”他?泫然?欲泣,“实在……是我无?用。”
苏清阳说:“跟我回悦阳阁!今日起我就命人将山门封了,我看谁还敢来!”
苏澈月:“不?,兄长,我还没有找到……”
“别找了,别再找了!”苏清阳怒不?可遏,“伯父知道他?把这东西留给你,是这样一种?结果,他?定追悔莫及!”
“或许父亲亦并不?想?留给我。”苏澈月摇了摇头,声?音极轻,“否则,怎会什么也未同我提?”
一时缄默。
“兄长先回去吧,有方己在此处,我无?事。”
被拒绝得干脆利落,苏清阳握紧了剑,却无?可奈何,控制不?住地冲着方己吼了一声?:“给我看好他?,不?准再让人靠近他?了!”
“是、是!”
几日后。
一浅衣摇扇的?男人再次步入苏澈月房间,后者坐着的?位置几乎没有变过,只是身上血腥气仍旧浓烈,脖颈脉线发绀,是被人下了毒的?症状。
男人坐在他?对面,伸手想?替他?整理?黏乱的?发,被他?敏锐地一下躲过。
“都这副模样了,还是这么冷傲得勾人。”他?慢声?道,“二公子,还是不?肯同我一试吗?”
苏澈月掀眸看了他?一眼:“方己为何放你进来。”
“我既不?佩刀剑伤你,也不?□□物企图逼出你体内的?探欲珠,修为也不?如你们这些主战伐的?宗派。我是来给你送修界最好的?灵药。”他?两手摊开?,两盒灵膏躺在他?手心。他?瞧着苏澈月,眼里竟流露出心疼和?愤怒:“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天?下最好的?蛊毒,不?也出自?你们之?手么。”苏澈月说。
他?笑了笑,道:“孟士杰全盘托出,那天?晚上他?是悦阳阁通铺里唯一没有毒发的?,苏询饶了他?一命,第二日命崔戊验尸时让他?假死去其他?宗门通风报信,怂恿他?们云集而至,并在抱山宗当场指认你。”
苏澈月轻轻笑了一下,男人问:“怎么,不?意外么?抱山宗上者失徳、下者效仿,第一仙宗草菅人命群魔乱舞,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苏澈月说:“前后不?过三天?,孟士杰一介凡人,如何能拖着一身伤病从抱山宗去往百里之?外的?云里堂?答案早已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