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起身前,他目光再次掠过糖糖沉睡的小脸,眼底情绪翻涌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笑着起身,朝沈既安说道:“那就等日后有机会,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没等沈既安说话,他朝顾成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只是那步伐却比来时略沉了几分。
赵宇狐疑蹙眉道:“他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不可能真是来送礼物的吧?”
他要真心想送,那也应该直接给靳行之才对。
而不是特意过来找沈既安了。
就靳家大哥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沈既安没说话,而是将那只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金锁,像是靳言之自己说道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中规中矩。
而锁下,一张素白纸条半隐半现。
根本不需要打开,沈既安就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指尖一推,盒盖“啪”地合拢,随即被他随手掷于茶几之上。
你听话,自己去洗
这场盛大的满月宴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一直延续至夜色浓重,星河低垂。
沈既安并未全程陪同靳行之应酬周旋,而是于宴席过半时,先被安排回了雾山。
靳野则负责留下来照顾靳行之。
而靳行之是夜半的时候回来的。
彼时,沈既安正倚在床头,就着一盏暖黄台灯翻阅一本泛着墨香的旧诗集。
听见楼下动静,他指尖微顿。
随即合上书,翻身下床,披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薄衫,开门出去。
还没下楼,就听见靳行之在下面大喊大叫。
“我宝贝儿呢?我宝贝儿去哪儿了?”
玄关处,靳行之一手死死攥住靳野的衣领,指节泛白,双目赤红。
嗓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大吼着找他要他的宝贝儿。
靳野与靳川左右架扶着他,一边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耐心哄劝。
“二爷您慢点,少爷就在楼上卧室,我们这就带您上去……”
“在楼上?那我现在就要去,去找我家漂亮宝贝。”
“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是我的,是我靳行之的!谁也别想抢走,谁跟我抢,我一枪嘣了他!”
说着,靳行之朝天大喊道:“宝贝儿,老公我回来啦!”
“唉!二爷,那是厨房!少爷在楼上卧室呢。”
靳野和靳川两个人架着靳行之就要带着人往楼上走。
却见沈既安已经站在了楼梯口,素白睡袍衬得他身形清隽。
“他这是喝了多少?”沈既安皱眉问。
那声音甫一入耳,靳行之倏然抬头,醉眼迷蒙中骤然迸出灼灼光亮,仿佛跋涉千里终于望见归途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