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苦了靳野。他的手机成了靳行之情绪宣泄的唯一出口。
每隔几分钟、十几分钟,铃声便尖锐响起,如影随形,永无休止。
光是听见那熟悉的提示音,靳野便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恍惚间已觉得自己离神经衰弱仅一步之遥。
靳行之这么多电话打进来,关键沈既安每次都是直接扔到一边,或是直接挂断。
之后,还是看见靳野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沈既安才重新将自己的手机给开了机。
现在靳野主要负责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起居。
没了靳川在山上,基本有什么事都是靳野亲自去办。
幸好糖糖晚上很是听话,让睡觉就睡觉,晚上基本不会闹。
吃奶和换尿不湿的时间也很规律。
但是她白天的精力却好的不行。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地自娱自乐许久。
然而,只要有人影掠过她视线,她立刻瘪嘴皱眉,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且出现了就不能从她眼前消失,必须陪她玩儿,不然她就要闹了。
靳行之每次视频连线,开场必先痛斥宋承白“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沈既安听得额角直跳,烦不胜烦,眼看着又要被挂电话,这个时候靳行之就会提出要看看糖糖。
而只要他提出来,沈既安一般都不会挂断电话。
糖糖好似就成了这俩人的安全词。
很快,就到了靳行之最后一次住院复检的日子。
这次复检过后,如果各方面恢复的不错,他就可以正式出院了。
然而,当主治医生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检查单却欲言又止,神情凝重。
靳行之心头猛地一沉,真以为自己脑子出了什么不可逆的毛病。
他烦躁地撸了把耳朵,嗓音低哑,“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自己真出了问题,要怎么才能把沈既安看好。
医生长舒一口气,斟酌道:“我给您找了个专家,等会儿会过来问你一些问题,请您务必认真回答。”
靳行之眉心一拧:“到底怎么回事?直说。”
好好的忽然就给他又找了个专家,这让靳行之觉得自己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忙摆手解释:“您放心,本次复检所有生理指标均完全正常。
只是部分主观症状……我们尚无法准确判断,需由专家进一步会诊后,才能给出最终结论。”
复检结果没问题就好。
脑子还好好的就行。
靳行之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特么挂老子电话!!
当天下午,主治医生就带着那个专家来了靳行之的病房。
彼时,靳行之正靠坐在床头跟沈既安通话。
门被轻轻推开,靳川率先步入,见状立刻抬手示意二人稍候。
他眉宇微敛,神色沉静,却已悄然绷紧了下颌线。
果然不出两分钟。
方才还温声细语的靳二爷骤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床头水杯。
玻璃清脆碎裂声骤然在病房里响起,他攥着手机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