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诺斯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感觉到秦羡之俯身靠近。一股更醇厚的龙舌兰气息,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而是凝聚提纯压缩后有了实体,带着一种温凉的穿透力,缓缓注入他的血液。
不同于简单的嗅闻。
这感觉……就像干涸龟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源头的活水。血液中不属于自己的那股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滋润进他每一寸焦渴的神经,抚平了蚂蚁啃噬的麻痒,冷却了灵魂燃烧的灼痛,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满足与安宁。
太舒服了……
比“神仙泪”那虚假缥缈的极乐,更真实,更汹涌,更……让人沉溺。
恍惚间,一些破碎的记忆闪过脑海——那些离开秦羡之后空洞绝望的日子,他是如何滥用“神仙泪”企图回到曾经身体里的美好……现在他才明白,那赝品带来的片刻欢愉,不过是为了填补眼前这正品长久缺席后留下的黑洞。
多么可笑。
当真正的甘泉降临,他才看清自己过去饮下的,不过是裹着糖衣的鸩毒。
随着以这种被束缚的姿态,一次次接受秦羡之信息素的“灌溉”,某种变化在悄然发生。
安提诺斯开始不再抗拒这种束缚。甚至,当那令人安心的龙舌兰气息包裹他时,被折叠的姿势,像是在虫巢还未破壳时被卵鞘紧紧保护的那种安全感。
在难得清醒的片刻,他会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艰难地蠕动着,将整个身体挂在秦羡之的腿上,或用被捆住的胳膊关节,一下下,固执又带着点撒娇意味地顶撞对方,发出细微的哼哼声,暗示性地催促:“信息素,还要。”
秦羡之有时被他这粘人的骚扰弄得“烦不胜烦”,会一把将他按倒在柔软的海绵地上,用带着薄茧的掌心,更用力地揉搓他的后颈和脊背,同时更汹涌的信息素如同温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身体被完全压制,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那带来极致慰藉的气息。
无法反抗……
为什么反抗?
在这种被绝对压制的时刻,他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责任、所有的不安,都可以被身上这个人一力承担。他只需要放松,只需要接受,就能获得救赎。
但他完全不知道,这种将痛苦慰藉与施予者绑定、将束缚视为安全的感觉,是何等的扭曲。
而这一切,正是秦羡之刻意为之,用温柔编织的罗网。
他看着身下这只终于不再追寻虚幻刺激,转而贪恋他气息的小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满足。
如何教会小狗学会指令
特殊处理过的海绵房,依旧是一片与世隔绝的牢笼。但这里,如今不再是单纯抵御戒断反应的安全屋,而是悄然变成了秦羡之精心设计的驯化场。
安提诺斯依旧行动受限。秦羡之则是一个耐心而冷酷的观察者,随意靠在海绵墙壁上,异色的双眸精准捕捉着安提诺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意图。
驯化,要从最基础的行为开始。
“宝宝,过来。”
秦羡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吸音良好的海绵房间里异常清晰。
安提诺斯正因戒断反应过后的虚脱而蜷缩在角落,闻言,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声音来源。身体的难受和精神的疲惫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待在原地不动。
“宝宝”秦羡之没有提高音量,只是耐心地重复,带着无形的压力,“过来。”
安提诺斯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微微扭动,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思想斗争。
瘾症对他意志的摧残是毁灭性的,他很难集中精力去思考“为什么”,只是本能地抵触任何需要耗费力气的指令。
秦羡之没有催促第三次。他只是迈步,走到安提诺斯身边,没有触碰他,而是释放出一丝极淡、却极具诱惑力的龙舌兰信息素,如同在瘾君子眼前晃动药水。
“想要吗?”他俯身,声音几乎贴着安提诺斯的耳廓,“过来,就给你。”
那气息带着致命的诱惑,哪怕飞蛾扑火也要得到它。安提诺斯挣扎的意志瞬间溃散。他开始笨拙地、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狗一样,利用腰腹和关节力量,一下下,艰难地朝着秦羡之的方向爬行。
过程很慢,很吃力,别扭的姿势让他使不上劲,白色的海绵地面没有支撑点。
秦羡之退回到原地,冷眼旁观着他挣扎,直到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自己脚边,用脸下意识地碰了碰他的靴子。
“很好。”秦羡之蹲下身,没有立刻给予信息素,而是用手掌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如同嘉奖完成指令的宠物。然后,才有一缕更浓郁些的气息缓缓注入安提诺斯的血液。
安提诺斯立刻像渴水的鱼一样,仰起头,贪婪地享受着。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训练”变本加厉。
“宝宝,停下。”
当安提诺斯因为情绪上的焦躁,在房间里无意识地翻滚移动时,秦羡之会突然制止他。
安提诺斯往往无法立刻反应,身体还会依着惯性动一下。
“我说,停下。”秦羡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命令。他会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抵住安提诺斯的侧腰,阻止他的动作。那力道不会受伤,却带着绝对的阻碍意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动。”
安提诺斯被固定住,无助地“躺”在地上,胸膛起伏,似乎有些委屈。
“转身。”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