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羽心中巨震,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惊天动地的情报!虫王、激活巢穴、无穷大军……以及,安提诺斯那番关于雄尊雌卑、完全颠覆此宇宙虫族认知的言论!这完美地解释了安提诺斯为何如此特殊,为何对秦羡之表现出那种绝对的服从——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秦羡之就是他的“雄主”!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林烬羽脑海中成型。
他立刻连接了与联合国最高指挥部的加密通讯,语气凝重而急促:“报告!已确认目标为虫族巢穴!核心为一枚即将孵化的虫王之卵,一旦孵化,将激活巢穴,产生无穷无尽的虫族大军!目前仅有一只s级雌虫守护,是摧毁它的最佳时机!重复,情况万分危急,请求立刻组织最高战力,实施斩首行动!”
他完整地上报了虫族威胁,语气恳切,证据(部分影像和能量数据)确凿。然而,在他的报告中,关于安提诺斯与s级雌虫的对话、关于安提诺斯那番“雄尊雌卑”的言论、关于安提诺斯自身那异常的反应和可能存在的身份……所有关键细节,都被他巧妙地、不着痕迹地隐瞒了下来。
在他口中,安提诺斯只是一个敏锐地发现了核心、并与他一同英勇作战、侥幸逃脱的联邦优秀军官。
挂断通讯,林烬羽看向安提诺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你和你所拥有的秘密,将成为我通往权力巅峰的最重要的阶梯。而秦羡之……他未来联邦主席之位永远都得不到,也注定,无法真正拥有你。
我现在就打她回来煲鱼头汤
联邦中央星,指挥官办公室。夜色深沉,却远不及书房内两人之间那凝滞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氛围沉重。
安提诺斯站在巨大的星图前,那代表着虫族巢穴的、依旧在脉动的光点,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视线和心脏。从九死一生的巢穴逃离已经过去数小时,但他的灵魂仿佛还被困在那粘稠的深渊里,被那枚虫蛋磅礴的生命力和威严的呼唤所囚禁。
秦羡之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联邦看似平静的夜景。他的背影挺拔却僵硬,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房间里弥漫着他失控外泄的、带着凛冽攻击性和浓重不安的龙舌兰信息素,压得安提诺斯几乎喘不过气。
“联合国已经批准了‘斩首’计划。”秦羡之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死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判决书,“联邦由我亲自带队。三天后出发。”
秦羡之那句冰冷如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斩首计划”,如同在安提诺斯耳边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
“轰——!”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急剧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
毁掉……那个巢穴?
这几个字在他的意识里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沉重的铁锤,砸碎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巢穴最深处的景象——那粘稠的、充满生命原初气息的空气,那如同活体心脏般搏动着的、散发着幽蓝光辉的巨大虫蛋。那不是冰冷的物体,那是活着的,是与他流淌着相同血脉的同族,是蕴含着无限可能、仿佛凝聚了整个族群古老威严与未来的“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悸动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不是简单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烙印在基因序列最深处的呼唤,一种对血脉源头的归属感,一种对更高阶存在的、无法抗拒的敬畏与向往。
他怎么能……怎么能亲手同意去毁灭那个地方?
对于他来说那不是“威胁”,那是他诞生的巢穴,是他血脉的源头(即使并非此宇宙),是这个世界理解他、接纳他真正身份的唯一所在,到时候会有很多的同族他再也不是一个人,过着这种担心受怕的生活…………
那枚虫蛋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和威严,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这颗漂泊的、隐藏在人类皮囊下的异族之心。毁灭它,感觉就像是亲手扼杀一部分的自己,背叛自己赖以存在的根基。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是眼前这个男人,秦羡之。是他给了他归宿,给了他超越种族界限的爱与标记。是他冰冷的灰眸中偶尔流露的温柔,是他宽阔胸膛令人安心的温度,是他身上那凛冽却让他沉迷的龙舌兰气息,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得到喘息。
爱意与本能,归属与忠诚,在他的胸腔里惨烈地厮杀。
同意毁灭巢穴,意味着背叛血脉,扼杀那令他战栗却又痴迷的“王”之呼唤,将自己永远放逐于同族之外。
反对毁灭巢穴,则意味着站在了雄主的对立面,可能失去他视若生命的一切,甚至……正如雄主所恐惧的,他可能真的无法抵抗本能,最终走向背离他的道路。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仿佛要将他从中撕成两半。
他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茫然和无法抉择的挣扎。他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前后都是毁灭,无论迈向哪一步,都是万劫不复。
“不……”
这声细微的、带着绝望颤音的抗拒,几乎是从他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更多,想要解释,想要哀求,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