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异样,攥紧了他的鳞片:“是不想说?还是你不能说?”
多伦垂下眼:“字面意义上的不能说,你应该记得的,我舌头上有封印的神咒,就是那个鸟人喜欢玩的把戏。”
西尔维娅嘟囔道:“那不是禁食诅咒吗?”
多伦语气慵懒地回应:“温莎小姐的水我不能乱吃,话自然也不能乱讲了。”
西尔维娅立刻瞪大了双眼,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啥呢!
“所以你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
多伦轻轻应了一声。
“直到你杀了乌列恩。你那一剑不止杀了个人,还打破了圣和帝国长久以来的神力庇护。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带你飞离那个鬼地方。”
更确切地说,直接剁了十诫神那个伪善者一半的神格。
可耻伪善的神明,时至今日还利用精灵的亡魂养伤。
西尔维娅憋了一会,小声憋出来一句:“对不起,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多伦笑了笑:“为什么要道歉?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凯瑟琳她……”西尔维娅的嗓音突然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她攥紧拳头,“如果再早一点,如果我能想到别的办法……”
“没有如果。”
多伦打断了她,嗓音平静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据我听到的人族低语,凯瑟琳,那位索兰德家的魔女,应该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吧?”
西尔维娅的嗓音闷闷的:“嗯……”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难以理解。
她满心以为,自己选了正确分支的选项,就能够避免凯瑟琳死亡的支线。
可是,凯瑟琳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火场。
“那就够了,你已经给了乌列恩应得的结局,给了索兰德女士一个交代。”
“现在,看看别的地方吧。”
看什么呢?去找不知所踪的卡洛斯哥哥吗?
西尔维娅重新趴回多伦宽阔温暖的脊背。
疲倦感和持续的风声,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西尔维娅努力想保持警惕清醒,想多问一些问题,比如多伦为什么会来到兰蒂斯学院伪装成学生,再比如他是否知道卡洛斯的下落。
但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沉入黑暗。
多伦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少女渐渐放松下来。
呼吸声也变得绵长平稳,抓着他鳞片的手指也松了力道,显然是睡着了。
要不是有龙族的力量维系着,只怕早就掉下去了。
在亲手杀了仇人,颠覆了一个帝国,逃离追捕的此时此刻,她居然能在自己的背上睡着。
该说她心大,还是说因为信任自己?
多伦侧眸,暗红的瞳仁向后看去。
少女蜷缩在他脊背的凹陷处,黑发凌乱地散开,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他颈侧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