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西尔维娅气鼓鼓不服地等着她,但很快又乐观地笑了起来,“哼哼,就算是汤勺,那也一定是能做出各种美味魔法料理的汤勺!”
凯瑟琳突然笑了一下:“你别忘了,带队导师是莱克星顿两位教授。”
“呃啊……”西尔维娅哀嚎一声,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本里,“为什么是他俩啊!”
要不是这回实践冒险听到他俩的名字,西尔维娅都快把恶劣成性的星顿教授彻底抛到脑后了。
结果现在,死去的记忆开始苏醒反复折磨西尔维娅。
她根本忘不了,对方有多恶劣好吗?
凯瑟琳用羽毛笔戳了戳西尔维娅软滑得跟杏仁布丁似的脸蛋:“学院安排,估计是没有办法更改的。而且,以两位教授的实力和经验来说,应该足够应对共鸣之地的绝大多数危险情况。”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
清晨时分,兰蒂斯码头,海风带着咸涩潮湿的气息吹起学生们的法师袍衣角。
一艘写着“远见号”的中型魔法帆船停靠在岸边,流线型的船身闪烁着魔咒符文的微光,帆布上绘制着兰蒂斯魔法学院的徽记。
这艘船就将是他们这次实践冒险要用上的交通工具。
星顿教授已经站在了登船口上,少年穿着合身的机械工装,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教授长袍,几缕不听话的卷发翘起。
那张还透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带了点戏谑意味的笑容,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机械罗盘调试着,似乎是在确定此次冒险的目的地方位。
“早上好,同学们!”看到陆陆续续赶来的学生们,星顿教授心情愉悦地吹了个口哨,目光迅速点过人数,语气雀跃,“看来这一回,同学们都很守时呢,是个不错的开头!”
学生们有秩序地陆续登船,西尔维娅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二年级里出了名的恶霸安德烈,正热情地给一位披着兜帽沉默不语的女生搬行李。
再比如,那个被同学们簇拥着,笑容温柔亲和力十足的珀菈,他依旧是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样,时不时抬手梳理着被海风吹乱的银发。
远见号在星顿教授魔力的驱动下,平稳地驶离港口,破开蔚蓝的海面,一路朝着远方航行。
最初的旅程是新奇且令人心情愉悦的。
碧海蓝天,飞鱼偶尔跃出水面,亲人的海豚在船附近追逐嬉戏。
西尔维娅趴在船舷,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还拿出了母亲罗丝莉夫人留下的藏宝图,试图通过航行路线找到一些关联。
但地图上的标记晦涩难懂,西尔维娅一时间也看不出头绪。
凯瑟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看书,或者擦拭那些她用来施展魔法的媒介物,几支黑乌鸦的羽毛和一块魔法晶石。
她的脸色在航行的第二天开始,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之色。
夜里,西尔维娅和凯瑟琳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未曾注意到她因为晕船而变得更加苍白虚弱的脸色。
就在这时,珀菈凑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了依旧能够十分轻易就获得大家好感的温柔浅笑。
正正好,他就坐在了凯瑟琳和西尔维娅中间。
西尔维娅:“……”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凯瑟琳这才将注意力从书里移出来,落在了珀菈的身上。
然后,西尔维娅就看着珀菈非常轻而易举地就和凯瑟琳搭上了话。
甚至,听了珀菈关于魔咒的一些见解,凯瑟琳清冷的脸上还露出了淡淡的笑。
那种笑,西尔维娅都没在她脸上见到过!
凯瑟琳对自己露出的笑容,通常都是无奈的浅笑!
一瞬间,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像是喉咙里吞了一只活苍蝇一般难受。
但西尔维娅并不知道,即使是已逝且能力大不如巅峰时期的魔神,对于魔族一支的魔女种群,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只不过这种吸引力,更像是神对信徒的吸引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西尔维娅气鼓鼓盯着自己的眼神,珀菈撑着脸,笑盈盈地转换了话题。
“小维娅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呢。”
对于人族里的社交并不熟知的魔女凯瑟琳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笨蛋不喜欢这种魔法研究相关的话题,对她来说应该挺枯燥无趣的。”
西尔维娅最开始没说话,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中默默涨红了脸,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
“我有认真在听的。”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在珀菈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题顺理成章地就聊到了西尔维娅上。
珀菈笑着说:“听同学们说小维娅经常在课堂上做出一些很新奇的魔咒呢。”
凯瑟琳笑了笑道:“什么新奇的魔咒,是她不小心搞错了施咒对象,把魔咒弄到了自己身上。”
被说起以前糗事的西尔维娅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小声提醒道:“凯瑟琳!”
但话题并未终结,一直持续到深夜,根本插不上话的西尔维娅沉默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
事实上,珀菈也并无恶意,他只是出于本能地,迫切地想要迅速了解自己错过的西尔维娅的过往。
毕竟一想到,那位伪善的十诫神,挤占了他的位置,陪伴了可爱的小家伙十几年,见证了她的成长,堕神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生出憎恨和厌恶来。
而此后的几天里,西尔维娅和凯瑟琳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