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的那份,写多少?”科林问。
“……二十银币。”
“实际呢?”
阿利娅不说话了。她的尾巴紧紧贴住小腿,鳞片微微竖起。
科林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他没再追问具体数字,换了个问题“身上钱都填进去了?”
阿利娅点头。动作很僵硬。
“旅馆住不起。”
阿利娅又点头。
“所以找到这儿。”科林看了一眼后门方向,“马厩没锁。也没养狗。”
阿利娅不点头了。她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那片白得透明的皮肤又晕出一点耻辱的红。
“那个赌棍真不是东西!”英格丽德声音高起来,“骗小姑娘签字,自己溜了,这算什么呀!”
阿利娅坐在凳子上,背脊僵硬。她的尾巴不拍了,紧紧缠着凳腿。
英格丽德骂了一会儿,喘口气,又凑近科林。
“老板,我们……能不能帮帮她?就让她先住这儿?她可以干活啊,她力气肯定不小,打扫、搬东西……”
科林双手抱胸。
“她自己惹的麻烦。”他说。
“可是……”
“没有可是。”科林打断她,“担保是她自己签的字。钱是她自己花光的。睡马厩是她自己选的路。”
英格丽德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看看科林,又回头看看阿利娅。啊利娅低着头,脖颈弯成一个倔强的弧度。
科林走到后门,推开门,站了一会儿。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河水和草木的味道。他盯着院墙边那棵半枯的榛子树,看了半晌。
“去烧水。”他说。
英格丽德愣了一下。
“什么?”
“烧水。”科林重复,侧过脸,“让她洗干净。一身马粪味,还想进我的酒馆?”
英格丽德像是早等着这句,立刻拉住阿利娅的胳膊。“走走走,后面!那儿有热水!”
科林坐回凳子上。
他没动,只是听着后院的水声隐约传来,还有英格丽德模糊的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没用过的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
他沾了沾墨水,开始写字。
水声停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脚步声再次传回来。英格丽德走在前面,阿利娅跟在她身后半步。
阿利娅简单洗过了。
湿漉漉的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
把肩膀那块的布料浸出深色。
脸和脖子擦干净了,露出底下那种特有的白皙肤色。
她身上换了衣服。
是英格丽德的一件旧亚麻衬衣,米白色,洗得有点薄。
穿在英格丽德身上合身的衣服,套在塔利娅身上明显大了。
肩线滑到上臂,袖口卷了好几道,还是盖住了一半手背。
下摆长得过分,几乎遮到她膝盖,空荡荡地挂着。
领口也松,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胸口一小片同样白皙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