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岱的脚步一顿。
谢重时抬头,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语气轻松:
“闲着也是闲着,把这玩意儿织完,这样以后的冬天你就不用冻脖子了。”
莫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默默的看了他一会,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拿毛险,而是轻轻握住了谢重时的手腕,力道有些紧。
“怎么了?”谢重时问。
“没什么,”莫岱垂下眼睑,声音很低,“就是想确认你还在。”
谢重时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点安抚的意味:
“莫岱,我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容易碎,芯片没了,危险也解除了。”
他顿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而且我答应过你的,以后会更注意安全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了,我说到做到。”
莫岱抬起头,深深的看着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已经被烙印在骨子里的不安。
他最后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把谢重时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像是一个终于找回丢失珍宝的孩子,久久不愿意松手。
谢重时任由他抱着,心里又酸又软。
他明白莫岱的不安,也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好起来的。
之后的整整三个月,天气彻底转暖和了,莫岱的情况才好了起来。
不再像惊弓之鸟一般。
谢重时早上回了一趟谢家试婚服,大婚在即,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分开住的。
但是谢重时想到莫岱的情况,到底没有让他一个人。
他先回的云起宫,洗完澡后懒散的靠在软榻上眯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而莫岱也回来了,已经沐浴完了,穿着浴袍在和图宣叮嘱婚礼的细节。
灯光下,莫岱的发丝湿润,乌黑如墨。
谢重时的目光停留在他鬓角处,那里有一小片不太自然的肤色,与周围的肤色略有差异,像是染发膏残留。
他忽然起身,在莫岱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拨开了他顶层乌黑的发发。
下层,一片没有被染到的白色赫然映入眼帘。
谢重时的手顿住了,呼吸一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痛楚瞬间弥漫开来。
怪不得,他醒来后,莫岱第一时间去理发。
那不是去理发,而是去染发。
“什么时候的事?”谢重时的声音有些发紧。
莫岱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找到你……没多久。”
这个找到‘你’显然是那个复制体。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谢重时能想象到,那是在怎么样绝望的心境中,才一夜而成的沧桑。
谢重时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脊背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