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往外走,结果走了几步,回过身,却发现莫岱还坐在床边上,没有动。
他轻轻抿着嘴唇,抬起眼睑,凝视着谢重时,眼底是挣扎和愧色。
谢重时:“……”
不是在戏精上身,莫岱是真的在紧张。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啊,之前他还能跟父亲勾肩搭背呢。
莫岱抿了抿唇,谢重时盯着他的头顶,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声道:
“莫岱,我父亲不会怪你的。”
“可我让你受了委屈,谢重时。”
谁掐你了?
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脸见大将军,我为了这个位置,让你连一个正经名分都没有,跟着我偷偷摸摸。”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谢重时看着因为无法给予他光明正大身份而进行自我审判的莫岱。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稍显冰凉的手。
“我理解你,他也理解你,”谢重时的声音很低,“出去吧。”
谢重时牵着他,走了出去。
院子里,谢怀坐在石凳上,平静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一瞬。
莫岱的脚步在走出房门后就定住了,他稍稍挣脱了谢重时的手,轻声道:
“好饿,想吃东西,给我拿,好不好?”
谢重时知道他是在支开自己,他捏了捏莫岱的手心:“你确定?”
莫岱点点头。
谢重时走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父亲,后者没搭理他,也不知道他的眼药水有没有上到。
谢重时离开后,莫岱走了过去,在距离石凳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
随后,对着谢怀,深深鞠了一躬。
当今太子突然行这么大礼,谢怀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谢伯父。”莫岱的脊背弯折成一个谦卑郑重的弧度,头低垂着,声音清晰不容错辨。
他没有用任何官方称谓,这三个字吗,唤的是旧情,认的是私谊。
莫岱直起身,却没有直视谢父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下颌处,姿态是面对尊长时才有的恭谨。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他开口,没有辩解,“是我处境两难让重时受了委屈。”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指节泛白,继续道:
“但是我向您保证,今日之局,不是终点,我会用尽一切,给重时一个应有个将来。”
他说完了,就那样站在那里。
谢怀看着莫岱紧绷的肩背,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莫岱的肩线,松弛了几分。
“什么委屈不委屈?重时也是alpha,不至于这一点都承受不住,”谢怀道,“至于我和你伯母,只要是他选择的,我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谢重时端着一碗面把话停得差不多了,才走了进来。
谢怀看到他来了,伸手拍了拍莫岱的肩膀,然后交代谢重时尽早回南部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