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晚上”。
“……忘不了。”
“嘿嘿,就是想撩一下你!”
关上浴室门,我深吸一口气。
温水从头淋到脚,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淡一点。
但人类的记忆力有时候实在太好——她戴着眼镜认真看书的样子,她裹着浴巾走出来时锁骨上的水珠,她穿碎花裙转圈时飞起来的裙摆,她趴在我身边、长散落的样子……一个个画面还是在脑子里打转。
我只好狠狠地再揉了揉脸。
顾珏啊顾珏,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这道理还不懂吗?
哦,还真不懂。
我珺香香软软的,最是美味啊。
等我洗完出来,苏鸿珺已经端端正正地趴在床上,捧着书看得很认真。
被子被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乱丢的衣服已经放进了该放的地方。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细框眼镜让整个人多了点文艺书卷气。
裙摆铺在床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怎么看怎么顺眼。
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看到哪儿了?”我一边擦头一边走过去。
“唔……看到布恩迪亚上校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她头也不抬,“你说,他和蕾梅黛丝……算是真爱吗?”
“也许吧。”我在她身边坐下,“也可能只是……一种执念?感情的锚点?”
“嗯……”苏鸿珺想了想,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书,转头看着我,“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是真爱,还是执念?”她很认真地问,眼睛透过镜片亮晶晶的,像真的在等答案。
我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对刚洗完澡迷迷糊糊的人问这么哲学又危险的问题吗。
“珺——”
“开玩笑啦~”她忽然笑了,把书往床上一丢,“管那么多干嘛,今天想不明白的就明天再想,总有一天能想出来。”说着,她整个人往我怀里一扑,双手环上我的脖子。
“顾珏。就算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开心最重要。问题本就是为了问而问——”
我把她接住。
“你知不知道,这几句话让你的形象在我眼里无比高大……”
“那是,我向来如此睿智。”
“还如此擅长夸自己。”
“那是。咳,刚才你在浴室里……”
“怎么了?”
“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我颈窝,“明明才十几分钟……但就是,很想你。”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我锁骨上,有点让人失神。
我抱紧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游走“我也是。”
“真的?”
“真的。”
……
北国的云层总是很高,像是被造化之力强行推到了想象之上,留出湛蓝的穹顶。
虽然是晴天,但阳光并不显得燥热,反倒是冷冷地贴在建筑物表面,流离出疏远的烫。
身后的乌克兰大酒店——斯大林时代的城堡,在日光的直射下剔除了所有夜晚的暧昧,显露出它原本那种冷硬、傲慢且不容置疑的灰白色基底。
巨大的尖顶是刺破苍穹的长矛,带着苏维埃时代的沉重审美,沉默地俯瞰着脚下的车辆与行人。
风是干燥的,刮过脸颊时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空气里混杂着一点点北方针叶林特有的凛冽气味、陈年砖石的尘土气。
它不像江南的风那样缠绵湿润,而是直来直去,吹得苏鸿珺裙摆猎猎作响。
手里牵着的那只手又软又热,还带着点微微的湿意。
这种贴肤的温热,在宏大的钢铁森林里格外令人安心。
我们两个人组成一朵自在的云,正在这北地的穹顶下,轻盈地穿行而过。
城市冷硬,掌心滚烫。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步行,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了,摊坐在一家俄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