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那“厄念之主”的本体尚未现身。
虽然他们两人都已濒临极限。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想守护的东西,找到了对抗那无形之敌的方法。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榻沿,闭上眼,任由沉重的疲惫与黑暗将自己吞噬。
沉渊殿内,只剩下幽冥鬼火无声跳跃,映照着相倚的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力竭沉睡。
殿外,幸存的魔族正在默默清理着战争的创伤。
魔域的天空,依旧是一片压抑的暗红。
但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已悄然穿透了厚重的阴霾,落在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也落在了那对在绝境中相互依偎的灵魂之上。
虚弱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凌清玄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残破的叶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里被反复撕扯。
经脉寸断的痛,丹田枯竭的空,神魂仿佛被碾碎又勉强粘合的虚弱……种种感觉交织,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
然而,在那毁灭性的痛苦深处,一点微弱的、带着奇异温度的暖流,始终固执地维系着他最后一线清明。
那暖流并非纯粹的仙灵之力,也非魔元,更像是一种……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生机,温和却坚韧地滋养着他破碎的一切。
他挣扎着,试图抓住那点温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眼皮终于撬开了一丝缝隙。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由玄冰雕琢而成的殿顶轮廓,以及跳跃不定的幽冥鬼火……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疼痛,尤其是识海,依旧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异常熟悉。
凌清玄艰难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谢沉璧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更加锋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嘴唇干裂。
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与……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疲惫。
见他醒来,谢沉璧瞳孔微缩,呼吸都窒了一瞬。
“……感觉如何?”他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清张了张嘴,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谢沉璧立刻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的、蕴含着那奇异混沌生机的液滴,轻轻送到他唇边。
液滴入口即化,清凉温润,瞬间缓解了喉间的灼痛,并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