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只一个呼吸之间,唐凌一个活生生的人便消逝得无影无踪。虞南星瞪着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天雷轰然而下,劈中逐渐变实的男人身躯,那男人的身形一隐,又凭空消失,轰轰作响的雷声渐消,劫云还没来得及聚集就散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宋诗画正忙着上云舟,她压根就没看到发生了什么,还纳闷呢,“这怎么打雷了?”
慕月生看了一眼空中散去的劫云,急道:“我们得赶紧走,这雷动静太大了,可能会把掌刑使引来。”
虞南星跳下云舟,红着眼吼道:“要走你们走,我不走,我要找唐凌。”
宋诗画摸不清状况:“找唐凌?诶,唐凌人呢?”沈杜若冲她小声说道:“把你的安睡符给我一份。”
沈杜若又冲虞南星喊道:“南星妹妹,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她捏着安睡符,下了云舟,走到虞南星身旁,猝不及防地拍了符,接住她软塌的身躯,抱着她跳上云舟,冲东方霸气喊道:“快,咱们得赶紧走。”
东方霸气启动云舟。这中型云舟比大型云舟启动更快,动力更足,瞬间就腾飞至万里高空之上。层层云朵间,一叶扁舟,载着虞南星,沈杜若、宋诗画、东方霸气、管凌、汪清澄、慕月生、袁影和黑曌八人一妖,奔向未知的远方,踏上一段新的征程。
虞南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少年一脸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后,又高喊着姐姐向她怀里扑来。少年闪着星碎的眼眸问她,“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来月信?”少年咂摸着手指啃鸡腿,吃得一嘴油腻腻。
少年趴在庭院中央感受大地的气息。少年甩出一记光鞭,将她抽飞在地。少年指着一个中年女修,冲她笑道:“那就是你的师傅,快去抱大腿。”
少年把锅碗瓢盆摔得砰砰作响,冲她发脾气。少年偏着头眼带讥诮地说:“你就是在恃强凌弱啊。”少年甩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们就一年喝一次好不好?”少年埋在她的怀里抱怨:“我为什么要手贱,捡了个祖宗回来养?”
少年手指苍穹,气势如虹,“我要干翻仙界。”
一道天雷应声而下,击中少年高挑强健的身躯,那身躯碎成了千片万片,片片都是少年的脸。少年的话语也碎成只言片语,变成一声声呼唤,「南星姐」、「南星姐」、「南星姐」……
虞南星急急回复道:“我在呢。我在呢。”
碎片中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一声接一声地叠加呼唤着:「南星姐」、「南星姐」、「南星姐」……
虞南星气极,她祭出「嗜金剑」一剑斩碎一片碎片中啃着灵鸡的少年的脸,嘶喊道:“我就在这儿。你去哪儿了?”
她挥舞灵剑,挽起剑花将这万千碎片一一击碎,愤怒大吼:“说好一起逃的,你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走了?”
那击碎的碎片又兀自聚合,变回少年的一张脸,笑颜如花,低语出魔鬼的呼喊,「南星姐」、「南星姐」、「南星姐」……
万里高空,云舟之中,虞南星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细汗,身躯不自觉地抽动着。密切关注着她的沈杜若见状惊呼一声,“不好,她入魇了。”她立即运行丹鼎宗独家秘法「心木溯源」,输入一股纯净的木灵力,舒缓虞南星体内暴动的灵力。
虞南星挥舞着灵剑,不知挥了多少次,舞了多少遍,终于她累了,她放下剑,在一阵「南星姐」「南星姐」的呼喊中,瘫软着身子倒地,流出泪来,“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们就走了?”
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虞南星将头埋在扶她那人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就如同当年她师傅死后,她在少年怀中那般痛哭一般。
虞南星紧紧地抱着幻梦中少年的身躯,痛哭道:“我知道。相遇是福,我不该奢望长长久久,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就让我哭会儿就好。”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虞南星的泪似乎没有穷尽之时,少年松开怀抱,冲她笑道:“你该回去了。”
虞南星泪眼婆娑道:“十八年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少年笑而不语,冲她挥着手。
虞南星闭上沉重的眼皮,再一睁眼看见的是沈杜若关切的一张脸,“你醒啦。”
虞南星点点头,她挣扎着起身,“我睡了多久?”
沈杜若回道:“两天一夜,你刚刚好像做噩梦了。”
虞南星沉着头,情绪低落,“我刚在梦中和唐凌告别了。”
“南星妹妹,”沈杜若小心翼翼道,“我们都觉得唐凌是回老家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回来看我们。”
唐凌到底怎么了?
在虞南星昏睡之时,月信姐妹就已经就此讨论了无数遍。待云舟驶离万灵镇地界,飞向南星海域时,月信姐妹才有空交换信息,一聊才发现,事发当时,宋诗画在上云舟,没看见;东方霸气在操作云舟,没看见;黑曌、汪清澄、管凌和袁影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全景,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侧影和唐凌被击中后消逝的瞬间,只有沈杜若、慕月生和虞南星从侧面看到全部,包括那个凭空闪现的男人的正面。
宋诗画因为没看见,她就一遍一遍地问沈杜若,让她复述唐凌被击中的场景。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你确信唐凌是被击中消逝的,她有随身空间,她难道不是隐入随身空间消失了?”
“你确信唐凌被击中后就化成碎片了?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血肉,没有骨头,就化成碎片化成灰了?”